秦述荣杵着下巴看他,勾起唇角:“陆锦尧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吗?这玩意在荔州到处都是,他一个荔州的少爷,这么久了甚至连你的喜好都没摸清?”
“有功夫比这些,不如比比恒基和融创的股价,”秦述英眼睛都懒得抬,“你控制那几家子公司,最近势头能盖过风讯吗?”
“不能,但是可以靠你。”
秦述英对秦述荣这种没本事还要硬凹的行径早已习惯:“爸爸有命令?”
“阿英,我说了,我是你哥。”
秦述英微蹙眉头,抬眼看他。秦述荣好像变得与他印象中不太一样了,莫名其妙对血缘的偏执、藏在表象下的暗流涌动。
眼前年轻的脸庞逐渐与秦竞声的轮廓重合,秦述英惊觉他们父子俩真的很像。
秦述荣十分坦诚:“我确实不敢杀陈真,但是我可以让你见不到他。失联一段时间,瀚辰挂名的签字拿不到也就罢了,你要怎么跟陆锦尧交代?”
秦述英冷然道:“我跟他没什么好交代的。”
“这么坦然?”秦述荣似是不信的,提起分酒器,鲜红的葡萄酒在微凉的容器里摇晃,像被稀释的血液,“今晚待在家吧,万一爸爸等会儿亮灯了呢?”
玻璃器皿盛了半杯红葡萄酒,被水晶灯照着,显得有些幽暗,不那么晶莹,甚至有几分浑浊。秦述英端起酒杯正要喝,手机突然又响了起来。
这次秦述荣分明地看清了来电人。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朦胧,带着几分醉意的慵懒:“我喝醉了,来接我。”
“你的司机和保镖都是死了吗?”
秦述英嘴上骂着,身体已经离开座位向外走去,秦述荣也没拦,目光盯着那杯秦述英未入口的酒,眼神晦暗不明。
酒会的地点依然是陈硕开在淞城的酒庄,上次从这儿出来时秦述英几乎被伤得无法行走,如今风水轮流转。
秦述英能猜到陆锦尧今晚必须来这儿的原因——安抚被陈氏惨败吓到的合作伙伴,顺便暗示十多年前荔州湾的变故是陈硕一人所为,和陆家没有任何关系。
秦述英在外面等着,没打电话也没让人通报。初春的夜有些凉,他点起烟,微红的火光像暗夜闪烁的星辰。
“我不喜欢车上有烟味。”
陆锦尧不知何时已然杵在他车边,手肘搭在摇下的车窗框上,垂下眼眸看他。那双眼睛太平静,却又带着威压,不容拒绝。
陆锦尧身上的酒味太重,借着月色细看过去,眼底的醉意很明显,沉静的眼眸都有几分朦胧的模糊。
秦述英冷着脸灭了烟,下车给他打开副驾驶的门,将人拽上车:“我也不喜欢车上有酒味。”
等车灯亮起,车辆驶离酒庄,在大路上奔驰,陆锦尧才开口:“把我扔下去?”
“有点眼力见就自己跳。”
“不要。”
“……”
陆锦尧看着秦述英被自己噎得无语的表情,偏过头,唇微微勾起,像是心情好极了。
秦述英面无表情:“回你家?”
“你知道我家在哪吗?”
“淞城的精神卫生健康中心我倒是知道在哪。”
陆锦尧没忍住笑出声,酒精像是放大了他的情绪,把内敛的外壳淡化,他会肆意地笑,肆无忌惮地展现他的狡黠与恶作剧。
一如年少的他。
秦述英默默地吸了口气,刻意将目光移开,连余光都不敢多分给副驾驶半分。
“去小白楼吧。”陆锦尧不逗他了,懒懒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望着前方,“你也该休息休息了。”
“不需要,把你送去我就走。”
秦述英突然有些害怕和陆锦尧独处,埋头工作的日子里他在努力冲淡陆锦尧异样的行为与释放的善意所带给他的冲击。两个人一起吃一顿晚饭的时间他还能游刃有余,可一旦超过三个小时,他就会不知所措。
无法应对陆锦尧的示好与暧昧不清的行为,无法在他的亲昵中保持清醒,他甚至无法拒绝。
他本该拒绝。
陆锦尧没同意,自顾自地绕开了话题:“在秦述荣那儿,是不是很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