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臆测,你只要回答警司的问题说清楚你故意杀人的前因后果……”
“秦述荣突然出现死在爆炸现场,和爆炸是完全的意外,这是两件不兼容的事情,”秦述英叩了叩桌面,冷然打断,“警官,很难理解吗?”
记录的年轻警司一时恍惚,到底是谁审谁。
警司面色铁青:“你说秦述荣当时准备枪杀陆锦尧,你为什么要去救他?”
秦述英低垂着眼,半天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直到警司又开始恼怒地敲桌子提醒他,他才缓缓开口:“这个问题和事实认定无关。”
“……”
“你们只需要知道秦述荣有致人死亡的危险性,杀了他是为了排除危险。对认定正当防卫,足够了。”
警司算是见识了这位在淞城搅动风云的疯子有多难缠,他不想说的话抵死了都撬不开,反而会被他牵着鼻子走。正一筹莫展之际,警员敲门进来面色凝重地递材料,警司翻了翻,一阵头痛。
警司把文件狠狠一摔,恼怒道:“你们神仙打架,到底要打到什么时候!”
文件上写的是近期源源不断涌现的舆情。除了爆炸案发生后首都对荔州的问责,还有突然流出的秦太十二年前和陈运辉暗通款曲蓄意谋害陆锦尧的往来信息。
秦述英疲惫地闭上眼,反复提醒陆锦尧是在救融创而非救自己。
但是他还是要强打起精神,他承诺过赵雪、姜小愚和阿婆,还有无数因为这场乱局被无辜卷入的人——他要处理好后果。
“警司,我建议您向首都申请提级查办,一来回避陆家和秦家的影响,二来赶紧找个能压得住事儿的警司去淞城。别等秦竞声把结发妻子都杀了再追悔莫及。”
既然秦竞声要亲自下场,他不介意和陆锦尧一起把水搅得更浑。多方下场态势蔓延总会逼着一个倒霉蛋承担责任,他不在乎是谁,只要陆家和秦家能分出胜负,只要能结束。
……
在陆锦尧和秦述英无声的配合下,警司果然把怀疑的目光转向了远在淞城的恒基。秦竞声要隔岸观火,陆锦尧非要拽得他引火烧身。
陈硕见了乱局立马从淞城飞回荔州,一见到陆锦尧就懊恼道:“秦又菱没说实话。”
“都说了让你离她远点,”陆锦尧瞟了他一眼,没有责怪的意思,“她说的也不能算假话。”
只说了柳哲媛来,却没说秦述荣,也没明确她到荔州的时间。只说她柔柔弱弱,没说秦竞声把在荔州埋的雷递给了她。说一半留一半,分出胜负后两头不得罪,很符合秦小姐滑得像泥鳅似的作风。
陈硕立刻回:“已经查到了,柳哲媛在各处寺庙名为捐赠,实则购买私产收买官员甚至豢养死士。之前咱们一直在查的致幻剂团队也在其中,全端了。真行啊在荔州都能藏这么深,还好这次一网打尽给他拔了。”
“嗯,就算楼盘爆炸的事查不清楚,这些东西扔到首都委员会面前,也能让他们心里有底,不会为难外公了。”陆锦尧点点头,“断了柳哲媛的退路,她没理由再跟我们有所隐瞒。”
陈硕欲言又止,陆锦尧淡然道:“直说。”
“这段时间亏得警司对案情一筹莫展,才给咱们拖了时间查清楚。”陈硕思来想去还是觉得难以理解,“我问过警司,是秦述英主动提的提级查办规避了秦竞声捞他的可能。他在里面不接受秦竞声的援手,硬扛这么久是为了什么?”
陆锦尧沉默,轻声叹气正要开口,被陈硕瞬间打断:“你别跟我说是因为爱情,他脑子出问题前对你有多喊打喊杀连路过的老鼠都知道。”
“……可能因为,他累了。”
“可是秦竞声会放过他吗?才折了一个儿子进去,就剩他当棋子了。”
“有我在。”
73?巨震
◎怎么,是觉得我没有脾气吗?◎
陈硕眉头一皱:“乱子太大首都又派九夏来荔州调解了,你打算干嘛?”
陆锦尧垂下头——Polaris的界面停滞了很久,看样子是一进警司就被没收了。断联的感觉太糟糕,陆锦尧只能竭尽所能地加快进度逼迫秦竞声和九夏重新同自己和谈。
“锦尧,忍忍吧,”陈硕看他忙前忙后这么久,人都消瘦了不少,脸上从容平静却鲜少见到欢颜,于心不忍,“大不了同意九夏的方案。你已经把恒基打得三五年缓不过来,瓜分了淞城的市场还逼秦竞声断尾求生。再跟九夏对着干就是让首都下不来台,秦竞声揪着那帮死老头的心思就能把你耗空。打秦家一个你能赢,但那可是首都……”
陆锦尧扶额揉着眉心:“九夏这次肯定会把阿英当作谈判条件,有罪无罪,首都一句话的事。”
可秦述英拒绝求援也不见融创的律师,一副爱怎么判怎么判的架势,摆明了是将争斗双方都拒之门外。放弃自由,脱离陆锦尧的视野和秦竞声的掌控的同时结束争端,这是秦述英唯独能想到的脱困方式了。
陈硕无奈:“那你还想怎么样?要么你让我去把秦竞声杀了算了,牺牲我一个幸福千万家,你帮我把那俩二百五弟弟照顾好就行。”
“你没那么大公无私,才给你下这种命令你转头就能去投靠秦又菱。”陆锦尧低头看手机屏幕亮起,“接个电话。”
陈硕非常听话地退出去,带上门。
“喂,外公。”
齐委员一听就知道陆锦尧在强打精神,叹息道:“这段时间,累了吧?”
“还好,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