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硕察觉到秦又菱不为人知的处境,他潜意识地慌了。
秦又苹摇着头,声音有些抖:“我……我不知道。我没办法理解妈妈和姐姐,但她们一定有自己的道理……”
“有个屁的道理!”陈硕拎着他的衣领骂道,“秦竞声折腾秦述英是有理吗?把亲儿子逼入绝境折磨疯了他有什么道理?秦希音和秦竞声是不是一路货色?她打算对又菱做什么?!”
“没有……妈妈不是……”
陈硕咬牙道:“秦又苹,没见过你这么懦弱的东西!”
……
岁末的回头湾被装扮得梦幻,各类展览走秀连着举办三天,矜贵的绅士贵妇打扮得典雅华贵,迎着终年温暖的阳光盛装出席。陆锦尧和秦述英挑的展品不乏顶奢名牌和名家制作,更多的却是来自意大利工匠的手工私房制品。独特的品味与创意吸引得阅展无数的富豪们频频驻足,靳林换了身妥帖的西装得意地游走在人群中,久违地获得了父母和叔叔的夸赞,并得到年后可以回家的恩准。
秦述英压根没换正装,衬衫配外套悠闲地躲角落里。来的人精太多,不乏曾卷入三年前风讯和恒基大战的商人政客,他不想露面。
“说是要入场,我还以为你要看秀给你留了好位置,没想到就缩在这儿。”靳林得了空在他身边嘀咕,“这么多展品你不看看嘛?有喜欢的我拍下来送你。”
“都喜欢,你都买吧。”
“你你你……”
“都拍下来不太现实太招摇了,每个展区各拍一件最有价值的,够吗?”
靳林眼睛都瞪大了:“不是陆总……”
陆锦尧端着蔬果汁放在秦述英面前:“你今天没怎么喝水,先喝点这个。”
靳林知道自己追人的差距在哪儿了,他没这么多钱。
秦述英沉着脸:“有钱没处花多给靳林投点,反正都是打水漂。”
靳林愣住,眨眨眼睛转向陆锦尧:“他是骂我呢是吧?”
陆锦尧很认真:“我说真的。展品都是你挑选过的,不说满意至少在及格以上。不如看看我能不能猜中各个展区里哪件是你最喜欢的?”
“……”
“算一件,”陆锦尧轻笑,“不会一次性把礼物耗完的。十八岁不应该隆重一点吗?”
“什么什么你们在说什么?”靳林本就不太能转的脑子被谜语人搅晕了,“不是,陆总就算你都要去竞拍,那晚礼服秀场你也要订吗?全是裙子……”
本来是个不需要考虑就直接被否定的问题,话一出口靳林不受控制地往秦述英身上打量——这人又高又瘦比例好样貌还清秀,锁骨长得比珠宝展的模特还精致……
与此同时陆锦尧也顺着靳林的目光看,以一种非常平和、探寻与评价模特的专业眼光,肆无忌惮地看。
“……”秦述英面无表情地拿起蔬果汁,在这个没人看见的角落,猝不及防扇巴掌似的泼俩人脸上。
“……”
“有性别认知障碍就换个国家生活。”
秦述英撂下话扭头就走。靳林抹了一把脸:“陆总,衣服脏了您报销吗?”
陆锦尧用纸巾擦了擦脸和脖颈,显然那杯果汁是直冲着他来的,靳林只是被警告和波及。他十分平静:“你挑起来的,不报。先换衣服去吧。”
“……”怎么又变抠了?
晚场的礼服秀已然开始,高挑的模特们身着风格各异的华贵礼服,昂首阔步地从容展示着。聚光灯都打在T台上,观众席一片黑。前排的千金们正对着高定服装评头论足窃窃私语,略微靠后较高视野更好的观展位却只坐了一个人。
秦述英趁着陆锦尧去换衣服的空档,从人群忽略的阴影处一路绕到那人身边。
“姑姑。”
秦希音怔住,惊异地回过头,借闪烁的秀场灯光看清了来人的样貌,她更诧异了,却保持着面上的平静。
“你怎么在这里?”
除了陆锦尧之外,所有伤害过秦述英的人都会对他抱有天然的戒备和警惕。秦希音的手按在包中的袖珍手枪上,眼眸微微眯起。
“秀场是我策划的,我没道理砸自己的场子。”秦述英淡淡瞟了一眼她的包,无甚所谓地坐下,“我只是有几句话想问你。”
秦希音冷静下来,轻靠在椅背上:“我带了保镖,只要我想,现在就可以把你绑起来带回淞城见哥哥。”
“那你怎么还不动手?”秦述英凑上前,不怕她抓似的,“不是已经退出争端了吗?还带着那么多保镖,是在防谁?”
秦希音不答,沉默良久,退开了些。T台上正随着模特的步伐展出几套黄色的礼服长裙,步步摇曳,像跃动的花瓣。见惯了华美服饰的太太小姐们不约而同发出惊叹,秦希音的目光也被吸引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