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述英伫立良久,陆锦尧给他撑着伞,轻轻扫去他肩头的雪花。
他猛然转身,揪着陆锦尧的领带让他低头,狠狠咬着对方的唇舌,像摄取烟草麻痹神经似的汲取着陆锦尧的气息。
“是不是觉得我挺可怕的?”秦述英在他唇畔压着声音。
“还好吧,”陆锦尧回答,“有一点点。”
秦述英攥着人按在车门上,又咬了一口:“怕也来不及了,你自己招惹的我。”
“怕你伤心,怕你难过。”陆锦尧抚上他怔住的侧颜,“阿英,别难过,我在。”
陆锦尧绕过他身后,把人圈进怀里,一边拥吻一边拉开车门,系好安全带还恋恋不舍地在他侧脸亲了一下:“回家。”
车行驶到半途,陆锦尧接到南苑红的电话,平静的脸上浮现起松了一口气的欢欣。
“之亦醒了,精神状况很理想,正在做检查。红姑说病房忙里忙外乱糟糟的,让我们过两天再去。”
原本有些暗淡的眼眸忽然亮了起来,陆锦尧将车稳稳停在私人车位,侧过身,在黑夜里看那双亮得像星星的眼睛。
他有些不可置信,像走入一场美梦,画面的边缘梦幻得有些朦胧。
“真的……都结束了?”
陆锦尧揽过他的头颅,如他离别前夕一般同他额头相抵。
“嗯,是新的开始。”
该说什么来为新生奠定基调?即使近半生已经走过,世俗眼中最美好的年岁已悄然远离。浑身带着伤病与疤痕,苟延残喘地从黑夜里挣脱,甚至会被光亮晃了眼。
“陆锦尧,我爱你。”
被呼唤的人迫不及待用亲吻回应,在温柔的窒息中像海浪翻涌,一遍一遍地回应。
“秦述英,阿英,我爱你。”
……
暮色太深,屋子里灯开得大亮,每个角落都被温馨的暖光充盈。秦述英披着陆锦尧的风衣缩成一团戳钢琴玩,留陆锦尧一个人坐地毯上整理照片。
他从车上拿下来一个装满相框和照片的盒子,把秦述英那个U盘文件夹里所有风景都洗了出来,准备和他一起装饰一面相片墙。
但现在好像人家不太乐意。陆锦尧转头去望,风衣下的身体缩得还有点发抖,一副气鼓鼓的样子。
陆锦尧故意找了个话题凑过去:“这两张是哪里?没见过。”
“自己问Polaris去,它比百度识图好用。”
Poalris听到呼唤,摇头晃脑地滑过来,被陆锦尧不动声色地推开,又委委屈屈地滑走。
“疼?”
秦述英裹了裹衣服,凑近了还是能看到侧颈上掩不住的红痕。
说实话并不疼,陆锦尧一开始温柔得跟碰瓷器似的,磨人磨得像温水煮青蛙,以至于秦述英还不知死活地问了一句“是不是身体还不舒服”。
然后有些人就开始凶相毕露。
天地良心他真的只是担心陆锦尧的身体状况,好心当成驴肝肺。
越想越恼火,秦述英把琴键砸出闷响,偏过头去懒得搭理他。
陆锦尧偏要跟他挤着坐在一起,带着他的手滑出一串流畅的旋律见人稍微放松点又无辜地开口:“明明是你自己先爬我身上的。”
“……闭嘴。”
陆锦尧抱着他蹭着颈窝,蹭得人从躲到认命且无语地不动。
“我错了。”
秦述英憋胸口里的气都泄没了,闷闷道:“我又没说你怎么了。”
“只要你不开心我就先认错。”
“……”
秦述英把他手里的照片抽出来,跟他一块儿去布置墙面。一张是爱琴海沿岸的某处白墙红瓦的小镇,另一张是极圈边缘某个海湾的破冰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