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那个叫陶然然的一走,关灯的同学和舍友都对他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
在别人眼里,他早就成了陶然然的小跟班,老大走了,当然瞧不上他了!再加上他捡瓶子,这么穷酸的行为,学生时代的小孩最有鄙视链了,哪会正眼瞧关灯。
陈建东戳他脑门,关灯哎呦哎呦的。
“手伸出来。”
关灯从不怀疑建东哥让自己做的事,乖乖的直接把手伸出去,陈建东直接一巴掌拍他手心上,力道不重听着响。
关灯「哎呦」一声吓了一跳,把手立刻缩了回去,这还不算完,他想跑,陈建东拽着他领口子拎了回来,对着屁股啪啪又是两巴掌。
“陈建东你干啥!”关灯不乐意了,满脸震惊的大喊,“打我干什么?!”
陈建东:“你再敢捡这些破烂,腿都给你打断。”
关灯气鼓鼓的喊着说:“这多省钱呀!我!我还做错了呗?这是学习雷?锋好榜样,凭什么打我?好好的想让你夸夸我会过日子,哪有你这样的!”
“用不着你会过。”陈建东转过头去,抱着关灯的脏衣服上厕所搓洗,没再搭理客厅的小人。
他是让关灯去上学的,又不是让他去捡破烂的。
光是想想关灯在学校里省吃俭用并且还和同学要水瓶的样,陈建东肚子里就有一股无名火。
莫名的生气。
他没读过书,没啥文化,干点脏活累活也认了,可关灯不是,脑袋灵光浑身贵气的样,怎么和自己在一块没多少时间就变得浑身穷酸样。
陈建东知道,如果自己挥金如土,比关尚还有钱,一掷千金买几十个商品楼,关灯哪用得上攒瓶子省那几块钱?
想到这,陈建东才发现这股无名火竟然是在自己气自己。
他给关灯搓裤衩的手停下,甩干,回身到客厅。
关灯坐在板凳上怒目圆瞪的盯着他,然后深吸一口气,把凳子转过去,面对着墙面呜呜哭起来,“陈建东,我恨你呜呜呜…”
陈建东的手在自己身上擦了又擦,确认干了以后才过去扒拉关灯。
关灯倔强的扭开:“你别扒拉我!”
陈建东还扒拉:“小崽儿。”
“我恨你!”关灯哼哼,清澈的眼睛又委屈的水汪汪。
这一天不知道要给人整哭多少回才够,陈建东扯着凳子坐过来,“我是送你上学,不是送你捡破烂的。”
“将来你要考不上大学,想出去捡破烂的日子多了去了,三两块的钱我还能缺了你少了你?二十多万的债你都背着了,多几块少几块又能咋的?”
关灯说:“我就想让你夸我,会过日子。”
陈建东的嘴硬,粗糙老爷们说不出心疼人的软化,什么事到他嘴边就变成了锋利的尖刺,刺痛了关灯这颗柔软可爱的心脏。
看着关灯委屈的掉眼泪,陈建东张口希望安慰,话到嘴边却不知说什么。
关灯细腻又敏感,像小孩,软的硬的他都吃,陈建东喂给他什么就包容什么。
陈建东不说话了,伸手捂住关灯的小手,两只手包裹着,干巴巴的说,“你以后别捡瓶子,听到了?”
关灯嘟囔:“这不是想着能省点是点吗?你就和我好好说呗!嫌丢人我就不捡了呗,哪有你什么都不说就揍我的…”
“这叫揍你吗?”陈建东嗤笑一声被噎住。
他要揍人,关灯能抗他一拳都能算命大了。
“你自己瞅瞅!”关灯撅个小嘴把双手摊开给他看,“都红啦。”
“还真是。”
娇气的小孩皮肤天生白的出奇,随便用点力气就会红,掌心被拍一下里面充血变成淡粉红色。
陈建东伸手握住要给他揉揉。
关灯不乐意,还生气呢。
“我不原谅你无缘无故打人。”关灯说。
陈建东唇角微勾起,好不容易抓住他乱蹿的手,按住之后掌心贴着掌心,“要不你也打我,解解气。”
“打就打!”小男子汉也有尊严,说干就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