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东指尖敲了敲桌面,在犹豫。
抬头眼看工地里干到凌晨两点的兄弟们一个月才六百块钱。
自己在肖区长手里接这个活,一年到头手里能剩下两万都算多,忽然砸来四千,甚至更多,没有不要的道理。
“陶总怎么会忽然想到我了?这活儿,您从哪都能找到人吧?”
陶文笙刚才直接打的肖区长电话,要的工地联系方式,说明这事肖区长也同意了。
兄弟们在工地已经上手,他不用天天盯,走四五天倒是不打紧,只是…
“也不和陈工绕弯子,我很欣赏你们兄弟俩,而且然然的朋友真不多,我希望…”
后面也不用多说,陈建东心里大概明白了。
他接。
只有一个条件:“我希望,我是为钱办事,不是给陶总办事。”
陶文笙笑了笑:“那当然,为了钱好啊,陈工办事我放心,周二之前我必须听见芯片到科技厂的消息。”
他在大连有电脑制造厂,这批芯片在港口卡了很久,马上到时间要卸货,不能出意外,有个靠谱的人去也省了自己的事儿。
“钱到位,肯定能给陶老板买到安心。”-
关灯打了半天电话,没想到接通起来就是这样的噩耗。
他嘟嘟嘴巴,两只手捧着电话孤零零的站在电话亭,身上还穿着陈建东的夹克,静默了好半晌,“不来接就不来接嘛,我自己也认路了,知道怎么回家。”
“孙平去接你,周三就回来,我到栅栏那去看你,行不行?”陈建东商量着问。
本以为关灯要闹闹,没想到这小崽儿反而出奇的乖。嘟嘟囔囔的说了一句,“好吧…”
“真的不哭?”陈建东不可置信的问。
关灯鼻腔发出哼哼的娇气:“想哭,但我要是真哭了,建东哥肯定特担心我…想想还是算了,一会我回被窝里偷偷哭去,不让你难受。”
“既然不哭…”
关灯本以为陈建东要夸夸自己乖呢,谁料到他下一句就变成了质问的口吻,“那就给我交个底,你是不是给陶然然补课了?关灯你敢撒谎就试试。”
关灯:“?”
“陶文笙不知道怎么谢你,过来上赶着送钱谢我来了,现在哭不哭?”
关灯震惊的张张嘴,气的跺脚,“什么!?”
最开始给然然补课确实没想太多,怎么补着补着给建东哥补走啦?!
“为什么?可以直接给我钱呀!为什么要出去!”
“所以你真的给陶然然补课了,关灯,你信不信我打断你的腿,送你去当学生的,你倒好,当上老师了?”
关灯本来就是个小孩,他还照顾上别人了。
“我…”此时狡辩已经没什么说服力,关灯只能小声音怂怂的回,“我们是同学间的互相交流…”
“狗屁!关灯,你现在是不是还捡瓶子呢?”
“那可没有!”他矢口否认。
改卖饭票了。
不过这事不能说,还要给建东哥惊喜来着。
关灯心虚的抿抿唇,想着,现在捡瓶子的是周家兄弟俩,反正不是自己,这没撒谎。
陈建东言简意赅:“等我回来收拾你!”
关灯不想和他聊这些没用的,生怕建东哥再问下去自己腿都软了,抱着电话不放心的问,“建东哥你一定要小心哦…哎呀,你不会这次真的要打架了吧?那你还是别想我了,怕你分心,不过可以答应我不要受伤吗?”
“每次看到你受伤,走刀尖赚钱,我都特别害怕,现在只想早点读完书,听说大学生就能出去工作了。到时候我给人补课说不定就能赚很多,不想你辛苦的…”
“咋办啊建东哥,我担心你,到凌海了你怎么联系我呀?一天听不到你声音,哎…”他想继续说下去,说听不见陈建东的动静就睡不着觉,“算了,说多了,你也难受。”
“把自己想的腕儿可大了,没有你之前,我日子就不过了?”
“怎么能这样讲话呢?建东哥,你这样说太伤我心了,简直是拿刀子捅我,现在想想,我没有碰上你之前,都不知道日子怎么过的…好像那种外国的科幻电影,唰——的一下,时间就那么过去了,全是空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