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工地时关灯舍不得弄脏小羊皮鞋,直接踩在上来的,脚丫冰凉。
陈建东说明天再给关灯买,饭盒买新的,校服买新的,小羊皮鞋也买新的。
关灯趴在陈建东的后背咯咯笑,贴着他哥的耳朵问,“哥,你知道郭老师刚才说的那句,纵子如杀子是什么意思不?”
陈建东心想,什么粽子如沙子,他不懂,没吭声。
关灯看着地上长长的影子:“就是放纵孩子,就像是杀了孩子,他的意思是你这样惯着我逃学还不把我送回去,是在害我呢。”
陈建东干脆手一用力不背他了,而是把人单手抱到前头,一只手托着他,关灯吓了一跳。
男人的手臂有力,单手将他托的稳稳当当。
陈建东:“胡说。”
他本想说这话简直是放屁,但还是用了文明点的话术。
“就你一个孩子这叫惯着?学校的地方就管学习得了,家里的事清官都难断,一个外人懂什么,咱不听这话。”
他修了八百年福气有的关灯,不惯着不爱着,难不成让他天天受苦去?
说吃苦是福的那些人只是没办法了。
真正有福能享受,谁愿意吃苦。
“哥就你这一个崽儿,哥得往死里疼。”
关灯听着他哥的语气有点凶,有点霸道,心里酸酸的,涨涨的,这些话只有建东哥说过,他这个人也只有建东哥疼着。
出了工地,陈建东把关灯抱进车里,蹲在车外头捂了一会他的小脚丫,上了车又把空调打开,担心他生病。
“明儿你们老师要是给你穿小鞋就和哥说,知道没?但以后咱也不逃学了,就这一回,大半夜乱跑让人给你拉走了,我上哪找你去?”陈建东开车的时候说。
关灯嗓子哭的有点哑,他都连着哭好几天了。
待在陈建东身边总是一会好一会闹,俩人就像是糯米丸子,越打越捶越黏糊。
趁着等红灯的功夫关灯脑袋往男人的肩膀上一靠,忍不住说,“哥,我好稀罕你哦!”
“高兴了?小嘴儿又甜了。”
俩人回家,陈建东烧水,厕所小,澡盆子容不下俩人一块洗。
陈建东把脏衣服堆铁盆里站水池边搓,他用关灯洗过的洗澡水冲一下就行,主要是关灯还要用矿泉水再过一遍。
关灯在热气中玩水,脚丫泡的白白的,非要让陈建东和自己一块泡,“我坐在里头,我坐你怀里不就行啦?”
“太挤了,正好烧水把衣服给你洗完明天穿。”
“哥,你快进来热乎热乎吧,我冲完身上可干净啦,用的你从大连带的香波,奶味的呢,可香可香啦。”
陈建东下井确实也挺累。
关灯能看出来,要是让陈建东自己泡澡,他肯定懒得弄,所以才黏糊着人邀请进来。
澡盆是那种红色的大盆,将近一米,在厕所里一横从左到右占半拉空间,陈建东脱了裤子坐在里头,关灯就老老实实的坐在他怀里,等着他哥搓洗发香波。
“哥,我这怎么就不长毛呢?”关灯好奇的问,“你就有。”
陈建东:“…”
“你看我腿也是,没有汗毛,为啥呀?”
关灯长的盘靓条顺,一脸混血小猫样,说着最正宗的东北话,陈建东觉得听他说话都逗乐。
他整个人往后一倒靠在陈建东的胸膛上,小腿往上一抬起,半截小腿从水里钻出来在空中晃晃。
又细又白,水珠泛光,陈建东头一回觉得能用「漂亮」两个字形容一个男孩的腿。
“你老实点,乱动什么,一会泡沫进眼睛了。”陈建东往后贴了一点,不想戳着他。
“哥,你水龙头咋回事?要不我帮你整整吧,你老戳我…”关灯仰着头往后靠,老老实实的躺在陈建东胸膛上让他搓头发。
陈建东皱眉:“戳疼了?”
“那没有。”关灯说,“就是有时候硌着我,抱你的时候不舒服。”
陈建东叹了一口气:“没事,一会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