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啊,财啊…
有了这张轻飘飘的纸,他家宝贝这辈子也用不上求人办事,和人拼酒,以前赚钱没个奔头,就知道能换点彩电好屋子,现在有了奔头,光是想想灯崽儿从此不用为了钱发愁,像以前一样乐呵呵的,他心里就美滋儿的,好像那些酒劲上来了,飘飘然,也幸福的不得了。
陈建东走一会,看见树就抱着吐一会,眼角的血管突突跳。
他不记得往那边走有网吧,反正就是得走,抬着脚到处晃,走出夜未央大院没几步,十字路口的车还有打着灯往会所里头开的。
大灯晃眼,陈建东被白光刺的睁不开眼。
靠着墙,他又叼着一根烟,沿着砖墙的边慢慢蹲下,等车过去了,视线清楚些,隐隐约约马路对面站着个人。
瘦瘦的,白白的,背着两个挎包。
他走的很慢,已经在马路对面跟了陈建东有段时间,等没了车才挪着脚步朝陈建东走来。
下午关灯在小旅馆怎么都等不到陈建东,给他哥打电话也一直没接。
这小灵通陈建东就用来联系关灯,知道他用不了,干脆也没人打电话,揣在兜里没电了也不知道,关机。
关灯找来那张卡片的位置。
他到的很早,长的小又没人认识的人,门口保安不让他进。
关灯就等在夜未央会所对面,过了零点,他看着陈建东晃荡着走出来。
他哥穿着一身最体面的衣裳,上次穿还是去给他开家长会的西装,关灯都不用想,这身西装里头肯定是十元一件的背心。
关灯不会怀疑他哥找女人,如果他哥真喜欢女人,早就没有自己事儿了,他和哥的情分,永远都介入不了疑心二字。
他哥肯定是做生意来了。
关灯本想着和他哥好好闹一场,狠狠作一顿,起码在他的怀里质问为什么舍得分开这么久。
可真到了相见的这个夜,夏风吹过。
陈建东孤单影只,叼着烟走走停停…
一米九的身高却像是飘摇的芦苇,总是站不住,仿佛要倦在风中。
隔着一条马路都看得清楚男人因为酒醉涨红的脸,抱着树几次呕吐到青筋暴起的脖颈…
“灯…”陈建东迷糊抬眼,看见他,笑了起来。
陈建东知道关灯在大连,这里是哈尔滨,他家崽儿来不了,这是酒后幻觉,一个美梦。
关灯站在陈建东面前,眼泪蓄满,缓缓的蹲下身子,看着他哥这副样子,脑袋里有根叫理智的弦绷断了,傻愣愣的忘记了哭,忘记了抽泣,而是小小一只蹲在陈建东的面前,和他四目相对。
月亮下,两个影。
拉的长长的月影…
陈建东深呼一口酒气,眼神似乎越来越深,他也不抱关灯,知道这是幻影,怕碰了就没了…
男人的指尖点点他的鼻尖,轻声喊他,“崽儿…”
关灯痛苦的闭上双眼,眼泪无声的滴落,早忘了什么作闹,他只心疼他哥。
陈建东修长的手指落在他的鼻尖,轻轻的点,又点点他的眼泪,晃晃悠悠的抬起不怎么听使唤的手给他胡乱的擦。
陈建东慢慢的哄:“不哭…咋哭了?受委屈了?嗯?崽儿…在哪受委屈了?”
男人的舌头都捋不直,每个字都带着浓重的酒气。
“哥给你做主!告诉哥!”陈建东刀削般的面颊露出心疼的表情。
关灯眼睛里满是雾气,吸着鼻尖,用脸颊去贴男人粗粝的掌心,颤抖着唇瓣问,“哥…你小灵通咋不接,我等你好久…”
“小灵通?”陈建东抹了一把脸,仿佛要清醒许多。
实际上是醉的更凶,想站起来也没站住,跌跌撞撞的往后仰,吊儿郎当的歪在墙边,着急的在身上翻找,“对,小灵通…小灵通…”
“我家大宝买的,老厉害了,还没出学校,给他哥买两千多的小灵通!”陈建东这个醉鬼还在嘚瑟呢。
不知道嘚瑟给谁看。
二手的摩托罗拉早没电了,按不开机,陈建东眯着眼,笨拙的在上面按,马路道上有辆车开过去按了喇叭,男人以为是小灵通响了,接起来,“喂?大宝!”
“想哥没?告诉你个好事,签了!咱们有钱了,你这高材生给哥算算能挣多少?等款到了,咱们也买大房子,买…林肯的车,这边可多俄国糖,哥回去给你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