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东微微眯着,看了一眼阿力,“被人跟了没发现?”
阿力皱眉:“国道没人跟,应该是进沈才跟上的,早知道在这有货厂,他怎么…”
陈建东点点头示意让他们卸货的人先停下,向前一步,“刘局,好久不见。”
刘向天,五十多岁拆迁总局的负责人,身后跟过来的都是他的下属,个个年轻人,看这样子就知道来者不善。
阿力低声嘟囔:“他来这干什么…”
陈建东:“他那辆车被查了吗?”
阿力摇摇头,他确定行贿的那辆车还没被查。但今天早上港口已经被封了,他们这些水泥灰是被检查过才放出来的。
平时港口要是只走一些手表收音机那些千八百的东西,缉走充公,进去待两三天人就能出来。
但像车那种百万的大物件查出来,那是正经要坐牢背案底的。
陈建东上次就已经知道刘向天走这些贵物件的事,有仇不报王八蛋。但人家毕竟是上头的人物,他虽说现在有个小公司,到底胳膊弄不过大腿。
刘向天背地里不知道有多少蛇鼠一窝的大人物。
陈建东只是让阿力把鲅鱼圈港口缉私比较松的消息往外松松,有人听了风声都往这边运货,走的人都了,缉私办的人也就来的勤快了,说不定哪天就能抓到刘向天。
“进去说?”刘向天就像是以前的事都没发生过,主动扬着下颌问。
他个子矮,人倒是高高在上的态度。和以前一样,没把他们这种人当人看。
陈建东摘了工帽,眉眼之间微微礼貌些许,给他些面子,“刘工有事可以直说。”
“阿力,你带着兄弟们先去卸货。”陈建东道。
阿力本有些不放心,招呼着其他人,“别看了别看了!干活!少强,卸货!”
秦少强「哎」了一声,赶紧让司机把车往里头开。
货厂内的大灯按亮,厂棚顶的灯正好照在空地中间,刘向天和陈建东一个在明,一个在暗,光影分开。
阿力不放心,张罗着兄弟们开工后,他回来站在几米外等,跟刘向天身边的人也站对立面,大眼瞪小眼。
“鲅鱼圈港的事,你放的吧?建东,做人做事,不能这么不地道。”刘向天从怀里掏出根烟,挑了挑眉,“你们这的散客户,都是拆迁拿货的多吧?”
这意思几乎是挑明了。
刘向天是拆迁总局的,现在拆迁的地方那么多,建设行业欣欣向荣,各个地方都等着拆。要是他一发话,那些拆迁的地方,谁敢上他这拿货?
刘向天说:“之前我没打听,最近我的货,总是被查,你说说…怎么就这么巧?鲅鱼圈港口最近的大客户,就你一个不走私货,有钱不赚啊建东?这可不是明白人。”
陈建东懒得和他绕弯子,问,“刘局有话可以直接说。”
“我那辆车,被拦了。”
陈建东低头看他,表情无温。
“我下属的秘书已经在里头,但不能说我,你懂我的意思吗?只要这事你办了,以前的事我就当没发生过,咱们以后井水不犯河水,我给你一笔勾销。”
陈建东:“刘局的意思是,让我的人替你下属顶了事,说那车是他运来的,坐几年牢背个案底?刘局想找个人不难吧,哪用的上我?我这边兄弟都是苦出身,有家有业,背不起案底。”
刘向天当然不可能那么傻,即便下属的秘书被查也不会供出他,不过肯定会面临被波及或者调岗的风险。
从此鲅鱼圈港这条线对他来说就废了,月月几百万的钱路也就那么断了,他怎么肯?
最好的办法就是在鲅鱼圈港找个名头大的老板顶事。
陈建东不就算一个?新到鲅鱼圈港口卸货的老板,手下人多,随便推出去一个坐牢顶了,这事一平,轻轻松。
何况这消息还是陈建东放出去的,刘向天也说了给他个机会。
刘向天往前走几步,蹲在水泥灰袋子摞起来的山前看,摸了摸袋子,“水泥比沈阳行价卖的低了一块钱,这可是扰乱市场,建东,你这…禁得住查吗?”
“为了这点活,没少给人当孙子吧?跟着我,吃香喝辣,何必过不去呢?年轻人得看开点。”
陈建东微微扫视过他带来的那些人,漫不经心的点烟,“刘局这是给我投名状呢?”
刘向天站起来,嘴里叼着的烟已经燃了大半,烟灰被风吹的散落,伸手直接把烟掐在陈建东工装外套上,“那这投名状,你交,还是不交?”
这事是陈建东放出的风声让人抓了把柄。要是不答应,从此刘向天会让沈城所有拆迁工地都不上自己这拿货,利润大减。
他想搞个小公司,还是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