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只要出了什么事,小崽儿虽然不好意思,但还是愿意红着脸和脖子为了他叽叽喳喳的往前冲,可爱的紧。
在奶奶嘴里,关灯是城里娃娃。
城里头的娃娃都娇气,不能亏了。
甭管是男是女,能跟着陈建东不怕吃苦,那就是好样的。
关灯在家待几天可算是知道他哥不爱说话爱动手的毛病是哪来的了,完全是遗传。
陈家有政府分下来的人头地,梁凤华年纪大了,家里的地在岭南山头后边,膝盖骨走不了那么远去种地,这么多年地都要荒了。
梁凤华就在门口种了点大葱,后院栽的茄子豆角,一年到头够家里两口人吃,隔壁偶尔拖着牛去犁地踩了门口的葱,梁凤华听见声,便骂骂咧咧的拎着铁锹出去骂。
一把年纪动手,对面是个老头也躲不过铁锹,结结实实的被打了两下,也骂骂咧咧的走了。
后来关灯才知道,人家老头是故意让牛踩地的,平时打麻将打不过梁凤华,背地里让老牛踩大葱报复,梁凤华发现就拿着铁锹追着打。
在家里住几天,陈建东和关灯就守在门口,他抱着铁锹,他哥拿着衣服挡太阳,守护这片大葱地。
有时候梁凤华做完饭,知道老牛要回来了,佝偻着背也上门口来蹲着,枯槁的指缝中夹着根烟斗。
这是地主家年轻富裕的习惯,放以前只有地主家能抽得起烟斗点的烟。
关灯小声问:“奶奶这么抽烟能行吗?对身体能好吗?”
陈建东:“八十多了,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
关灯说:“那你不早说奶奶抽烟?咱们买点好的呀!旱烟多呛人呢!”
梁凤华听见可忍不住的夸:“小灯还是懂事!你说你买那么多东西,没有一样我这把老骨头用的上!”
陈建东无奈的说:“我不对,临走去给您买上。”
隔壁的大爷姓王,今天夕阳下山时是自己一个人回来的,急的满头汗,和陈建东借个小灵通,要给隔壁村的儿子打电话。
俩老人平时吵吵闹闹,遇上真事也不撕扯了,一问才知道,今天大爷在岭南山上犁地,前几天下了雨,有块井塌了,老牛的四条腿陷了泥,走不出来,他回来找人帮忙。
王大爷家里头儿子结婚就到榆树村去跟媳妇住了,老头原本住一块,是相处不好被赶回来的。
儿子听了老牛陷山上了也不说来帮忙,让老头找几个村里人去拉,他也种一天地累的要命来不了。
王老头就差坐在地上哭了,自己回家里找根绳子要重新上山拽牛,梁凤华拿着铁锹也说去帮帮忙。
俩老人都七老八十哪能拉得动几百斤的老黄牛。
陈建东被关灯捅了半天,伸手拿过王老头手里的绳子,“我去一趟,你们在家待着。”
问了王老头大概的位置和老黄牛陷泥的深浅,他约莫自己就能拽出来,没叫孙平他们。
今天孙秀婚后三天回门子,估计家里正热闹走不开的时候。
关灯还没上过山,眼看着夕阳落山,他拿上两个手电筒跟上。
上山的地不好走,有的地方干裂有的地方土松,深一脚浅一脚的土道。
俩人上山的时候正赶上去种地的下山回家,等过了前半段路几乎就没人了,陈建东蹲下身要背关灯。
关灯说怕有人出现。
岭南的地很远,走要正经半个多小时。
那边的地以前打过油井,油井差不多抽空有土地就没有那么肥,种出来的粮食不丰收,再加上地远,往外包很费劲也卖不上价,陈家的几亩地几乎是荒着的。
只要是农村户口,生下来国家就会分地,陈建东的户口已经调走,家里就剩下陈国的这块地。
分明是荒地,但在山头上看竟然被打理的不错,老王头家的地和陈家挨着,几亩地种着玉米和黄豆,关灯拿着手电筒看了半天问,“哥,为什么种大豆和玉米?”
“苞米能吃能卖还能烧,冬天买不起煤炭烧炕的人家,都烧苞米扬子,还有咱们出村看的柴火垛,那些干了的枝都是黄豆杆。”
家家种地都会种上这两样,自己能吃能卖还能用,玉米能打成面也能做大碴子留着煮粥能放许久。
关灯都是头回听说,只觉得有趣,“王大爷虽然和奶奶总吵架,但他把咱们家的地都给种了哎…”
陈建东摸了一把玉米杆,今年的玉米长势一般,这片地早就不适合播种了。
“农村人就看不得地空着,不然白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