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凤华正编麻花股,抬起薄而皱的眼皮,瞧见俩人出来,笑呵呵的应了一声,“哎!过来吧,建东你再找个凳子去。”
这声应,是认下了关灯这个「孙媳」
也认下他成了自己的孙子辈。
关灯擦擦眼睛,老老实实的坐在梁凤华身边问,“这是啥呀?”
“缝的五毛钱,拴手上正好,比量比量。”梁凤华把五毛钱的手绳系在关灯手上。
五毛钱被碎花布包裹缝成了个小圆片,在关灯白皙的手腕上一系还挺好看。
“可俊了!”梁凤华夸。
关灯有样学样,正好陈建东搬着凳子进来的时候举起手上系好的手绳,“哥,你瞅!可俊了!”
陈建东笑了,坐在关灯身边,俩人围着老太太静静的拉着手,等着老太太亲手缝制好他们的「一块」
五毛钱像他们。
金光闪闪的,虽然被布包上,看不出来,但戴在俩人手上,他俩清楚知道,这是甜甜蜜蜜的。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孙平三人就来家里吃饺子。
韭菜鸡蛋的关灯不爱吃,又包了几个白菜馅。
白菜是百财,奶奶还夸他会吃。
临走奶奶还给关灯包了个大红包。
昨儿陈建东一共给了奶奶两万,关灯一摸厚厚的红纸里头包的厚度肯定得有一万,说什么都不要。
陈建东让他收着,头回上门给钱是应该的。
临走关灯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总觉得老人就自己在家太孤单,说什么都要拽着奶奶上车,奶奶知道这孩子心眼实诚,让他好好把红包揣着,把脑袋上的银簪子也摘下来放他手里,“好好和建东过。”
“奶——”关灯扒着车门抽噎,陈建东把车窗关上,不想让他伸手出去。
“走吧!”梁凤华把车门关上,“过年奶给你包肉馅饺子!”
车子开走后关灯在后视镜里一个劲的看,老太太站在街边一直没回。直到变成了个影,最后变成点,再也瞧不见。
关灯还是抽抽噎噎的掉了一会眼泪瓣,陈建东把车停路边哄了一会,答应他过年还回来,这才慢慢好。
终于开上道,关灯把红包打开,「咦」了声,“怎么还有一块钱呀?”
一沓红钞票上放着张一元面额。
陈建东余光看了一眼,笑着说,“我们这下聘礼就下一百块钱,顶上放着一张一块的,意思是百里挑一。”
“妈呀,那我这是万里挑一的啦?”
关灯没想到自己一个小男娃还能碰上这事,刚哭肿的眼睛这会就乐呵成月牙,美滋滋的抱着钱,“奶咋这么好呢!”
陈建东说:“是你好。”
也就是陈建东在开车,否则关灯高低这会得扑过去亲他哥两口,可把他美坏了。
建东哥这辈子不娶媳妇,他就给建东哥当媳妇,这趟没白来,还见上家里人呢!
最重要的是他们这么见不得人的事,奶奶也支持呢!一点不觉得变态。
现在想想就像是做梦一般。
“我也得把这一块钱收起来,哥,我可是万里挑一呢!”
陈建东说:“是全国独一份,全世界挑一!”
关灯还是小孩,被这一句话哄的高高兴兴,回沈的路上嘴角一直没落下过,甚至开始策划等过年寒假回老家时给奶奶带什么礼物。
上了国道信号也好多了,关灯赶紧掏出手机给陶然然打电话。
然然没接,关灯就打给陶文笙。
“然然生病了,最近不爱出门不喜欢见人,小灯有空过来玩玩?你来了他还能开心开心。”
关灯担心坏了,这几天他就顾着在村里看新鲜,一点没想起来然然,把自己的师傅全抛在脑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