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出发前陈建东上药店买了不少村里见不着的药,大冬天最怕感冒发烧。
关灯吃药片和胶囊费劲,买的消炎吊瓶。
带了很多外国零食给关灯路上解闷,一路上没放夏天回去听的甜蜜蜜,这回买的刘德华的唱片,过年当然得听喜庆的歌。
一首「恭喜发财」
路上的风景萧瑟,夏季的绿意全部褪去,只有黄色大地和堆满雪的路边,国道经常有大车走,路上没什么积雪。
三辆车换了雪地胎也安全,出发的早。
当阳光中午从天上晒下来,路边两侧的银白晃眼,玉米田野和稻田里是厚厚的雪层,像块奶油蛋糕上撒了许多白砂糖,车窗开一点点缝隙,凛冽的冷空气钻入。
关灯有时候被空调吹热了,便开车窗探头出去呼吸。
小脸红扑扑,配上他穿的一身白貂绒,比雪娃娃还漂亮,卷毛随着风往后剧烈的吹,心中莫名就有种说不上来的开心劲。
原来回老家的感觉是这样的!
他想奶奶,想大庆群胜的热炕头,以及热乎乎的烤地瓜。
陈建东的家就是自己的家,浓烈的归属感涌上心头让关灯兴奋,一路上把副驾驶往后调,一双脚丫搭在挡风玻璃前,听着Music。
偶尔孙平或者阿力的车从旁边超车,孙平的车窗一摇下来就能听见他车里放着劲曲迪斯科,秦少强在他车里,俩人嘚嘚瑟瑟摇头晃脑的扭。
阿力上了好几趟北京,跟着陈建东参加了几次饭局,人家高端餐厅放着外国蓝调音乐,他也迷上了,车里放着,自认为品味比孙平高端。
太阳光在雪地里晃眼,开车的几个人就把墨镜戴上。
关灯坐在副驾看着他哥忍不住感叹:“哥,你也太帅了!太带派头了-比电影明星还好看呢!”
陈建东被他逗乐:“你就贫吧。”
“真的!我是发自肺腑的。”
陈建东没有什么心情打扮自己,平时收拾立正出去谈生意板正就行。
平时给关灯上路易斯威登买牛仔裤衬衫的时候,他就随便拎两套便宜的凑数,不消费到数额人家不给卖。
国外的牌子就是事多。
北京人管这叫「配货」,都是有钱人行家才买得起,陈建东不管那些,就给关灯买好的,认准零多的,他就买配货的附赠,平时穿着也挺好。
墨镜也是配货配出来的。
陈建东喜欢简单款,纯黑色高领毛衣,寸头长了一些变了短发,平时打着发蜡往后梳,关灯说杂志上都这么梳头,他就听媳妇的。
之前在拳台上砸断的眉骨缝针后,留了块小疤,位置就在眉锋中间,戴着墨镜,给关灯看的稀罕完了。
感觉他哥一身黑,再戴着墨镜,像个杀手一样冷酷!
旁边有关灯这个小崽儿叽叽喳喳没完没了,十几小时的路程根本不枯燥。
早上没吃完的饺子也拿上了,关灯拿着塑料袋包裹着一个饺子往自己肚子里塞,塞热了喂给他哥。
陈建东开车的时候张着嘴被他喂,忽然想起来,“还真让你伺候上我了。”
“哎呀,我伺候你的日子在后头呐,你就放心吧,老了推轮椅肯定不会亏了你——”
陈建东笑了笑,只要关灯在他旁边,好心情就少不了。
雪道本来就难开,上不了一百迈,太阳快落山了才到哈尔滨,几个人休息,吃一会方便面,把剩下的饺子也打扫了。
关灯吃陈建东给他做的大饭盒,有菜有肉,找了个小卖店买热水烫着吃,几分钟的事,吃完还得继续赶。
天黑之前到不了,晚上走雪道太危险。
阿力下车的时候说:“东哥,能不能让灯哥一会上我车上坐会?”
陈建东:“怎么了?”
阿力:“开困了,让灯哥跟我唠会嗑。”
孙平的车上还有秦少强中途能和他换着开,阿力车上就自己,还听蓝调音乐,雪地打滑不是闹着玩的,一个不注意顺着道沟子翻进去的事多了去。
关灯点点头:“行。”
陈建东也没拦着,开车旁边有个人说话确实精神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