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医生瞧他犹豫:“当然家属可以再考虑一下,如果采用保守治疗,等输液患者状态平稳,就可以出院了。”
长廊上。
护士推着铁推车从高大的男人身边走过,带来一阵能吹倒他的凉风,仿佛将他的身心吹空。
在原地站了一会,阿力从推开门,“东哥,咋了?”
屋里头是孙平和陶然然逗笑关灯的声儿。
陈建东抹了一把脸:“没事,你们几个出去一会,我和小灯说点事。”
床边正给关灯剥橘子的陶然然拿着半个小橘子慢吞吞的被周栩深和周随带出病房,孙平笑呵呵的说,“平哥去给你买个棉花糖!”
「昂」关灯仰头,鼻子上还戴着氧气管,“要蓝色的!”
再没眼色的人瞧见陈建东那意思心里都知道个大概,情况是不好。
关灯那么敏感的小崽儿哪能不懂。
陈建东拉开椅子坐在病床边,几次张口却不知道怎么和关灯说,他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做主,要不要做主。
“哥,我咋了?”关灯伸出双手,握住男人粗糙的大手。
陈建东瞬间灵魂归位,好像思绪还没跳回,嘶哑的声音问他要不要喝水。
关灯摇摇头,拍拍床上,让他哥坐上来。
然后拔掉鼻子上的氧气管,钻进陈建东的怀里,又像个小娃娃似的被男人抱住,俩人都静静的没吭声。
陈建东慢慢的说,将医生的建议都告诉他,“大宝,可以保守治疗,但就是你难受,可能…”
可能要五年十年后再重新支架,又或许在某次激动情况下,血管破裂,强行开胸。
“哥,你让我做吗?”关灯漂亮白皙的天鹅颈微微弯着,低着头,两只手摆弄着陈建东的掌心,“我想做…”
“嗯?”
“你是不是陪着我呀…”
陈建东保证:“当然。”
今天北京市阴天,外面乌云密布却不下雨,刮动着大风,窗外呼啸的北风好像是从大庆寒冬吹来的。
窗外的白杨树枝在空气中疯狂卷动。仿佛下一秒究竟是暴雨还是冰雹,都是未知。
陈建东轻声:“咱们能保守治疗。”
“但是你以后每天都得担心我…”关灯抿了抿唇,“我不想你天天担惊受怕的,而且你不一直会陪着我吗?”
他仰头,小鹿一般的眼睛里有些酸的泛红,和低头的陈建东对视,扯了扯嘴角,“有你在,我不怕。”
“我一点都不怕。”
关灯说完,忽然脸上被一滴眼泪砸到,他伸手去摸陈建东的脸。哪怕自己的眼中也是模模糊糊,但他就是不想看男人掉眼泪。
他心疼。
关灯有时候作,有时候闹,或许也很娇。
但大事上他总是能很清楚。
他知道与其保守治疗让陈建东担惊受怕十几年,倒不如一刀下去开胸更加利索,自己也舒坦。
“哥,我可勇敢了,我一点都…都不怕!”关灯吸了吸鼻尖,埋进陈建东的胸口哽咽,“你陪着我,我啥都不怕!”
关灯知道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在高中看不到陈建东的每一秒,怕他丢下自己,不要自己的每一天都很难受,煎熬。
他才不要陈建东也这样过十几年。
陈建东深吸一口气,亲着他的唇,两人口中有些干,黏腻的缠绕着丝丝缕缕,混合着咸咸湿湿的泪。
“宝宝…”
陈建东尝到他的眼泪,亲着他的唇,就好像灵魂被抽到了一旁看着。
注视着关灯在自己怀里令他心脏抽疼的模样。
他像个傻子,痴迷单恋着懂事的乖崽,心疼他没遇上自己的每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