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东嫌工厂的灰大,即便是放假了也不让关灯去。
关灯已经挺长时间没到公司里了。
他又看了一会电脑才想起来自己是来看发财树的,借了一杯水到厅里面去浇树。
这棵发财树比去年长的大了一圈,孙平昨天还提起说得买个新的花盆,不然有点装不下了。
叶子在冬日里郁郁葱葱,照样漂亮。
公司里也没人经常打理,谁想起来了才浇水,长的势头照样好,关灯想,不愧是发财树呢!
“小树小树茁长长,保佑我哥赚大钱!”关灯笑眯眯的摸树干,又补充了一句,“让他不辛苦的赚大钱!谢谢小树。”
楼上的年度报告会开完,陈总好大的架势,一连就开了三个销售员和一个成本部门的副经理。
公司这大半年的业务也是流向北京的。无论是北京还是沈城,利润在今年全部翻倍。但陈建东还是发现了很多细碎的小事,老客户流失,销售员私自压价出售。
老客户是在长亮刚起步时就购买的客户,不能因为现在生意做大做强就忘本。因为人家老客户要的水泥量不够多就延迟发货,没有秩序,也不能因为谁的私交好,竟然能擅自给优惠,卖出后拼业绩恶性竞争。
陈建东开了几个人,从会议室出来时,成本部的副经理还跟过来拽叶秘书的衣角想让她帮忙求求情。
叶秘书说:“你可等等吧,陈总脸色都不对,这时候别往上凑了,等年后,你回来好好解释解释,到时候开盘,说不定还有机会。”
长亮建设的福利好,认真干活还给交保险,现在私企谁家能做到这么好?
而且现在人数不多还没真正做到大公司的地步,开了的人肯定不能再录用。因为一点贪心就丢了这样的好饭碗,得不偿失。
最让陈建东生气的是这些事明明可以避免,就因为一些疏忽,容易坏了长亮的名声。
叶秘书拿着文件跟着陈建东下楼,开完会的几个部门经理也心惊胆战的下楼准备回办公室。
刚走下楼路过厅前,只见发财树前蹲了个小蘑菇正摸树干呢。
关灯今天穿着一身粗线浅灰色毛衣,外头套着白色马甲,宽宽大大的毛衣配上他的小卷毛脑袋在花盆前一蹲,真像个虎头虎脑的小狗背影,差个摇晃的尾巴。
因为头发长长了还没去剪发,关灯的头上还别了个波浪形的黑色发箍,露着光洁的额头,刘海被别起来后支愣巴翘的。
陈建东的脚步一顿,叫他,“建北。”
“嗯?”关灯仰着脑袋回头看,陈建东已经走过来。
他抬头时,陈建东的双腿已经靠近后背,“哎呦。”
干脆直接坐在了陈建东的皮鞋上,仰头眨眨眼,“干啥呀?开完会啦?”
“厅里没小太阳,也不怕冷着?起来,回办公室去。”陈建东拎着他的领子拽起来。
关灯嘟囔:“我才刚出来没到一分钟!”
“一分钟就让我撞上了?这么巧?”陈建东无奈笑了笑,“撒谎不打草稿。”
关灯瞪大眼睛:“谁撒谎啦?真的!你咋张嘴就说人?你啥意思啊!这点事我还能骗你?”
“手冰凉,还撒谎。”陈建东一摸他手腕,冷脸说。
“你吃枪药了?”关灯瞪他,然后甩开他的手,气鼓鼓的往回走,半点面子都不给。
“哎,等会。”陈建东接过叶秘书的文件,“一个个该干嘛干嘛去。”
说罢,他赶紧追上关灯的脚步,但关灯已经先一步进了办公室反锁。
陈建东清了清嗓子:“开门。”
他余光看了看还没散开的下属,大家表面上说要走了。实际上都在看这边,他小声对着门说,“都看着呢,给哥点面子。”
只听见里面的锁头吧嗒一声打开,陈建东赶紧笑着钻了进去。
“建北?”新来的员工不知道是谁,“我还以为是谁家孩子放假带来的。”
“陈总叫建东,建北就是他弟弟呗?长的怎么不像呢?”
“咋不像?那鼻子嘴巴不一模一样?”
“眼珠子和皮肤色都不一样啊,蓝眼珠,混血吧?”
“有的新疆人也看着像混血,谁说兄弟俩就得长一样了?”
“也是,你看陈总刚才黑个脸,对他弟倒挺好的,笑呵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