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碎他的骨头,让他在你面前下跪,将曾经施加在你身上的手段放在他的身上让他品尝一遍。”费奥多尔接过女仆递来的干净餐巾,慢条斯理的擦拭着没有一点油污的手指,黑发的男孩维持着温和的笑容,说出的话却比另一个男孩的还要淡漠冷酷。
杰森忘记了自己的过去,记不清楚自己的过往,他出生在什么样的家庭,他又是怎么死的,是否拥有仇敌,这些他都不知道。
可当这两个男孩说出那些话的时候,他的灵魂却在莫名的战栗,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激动,灵魂深处仿佛有一种愤怒在催促着他,同意,同意,他要让那个人付出代价!他要让他血债血偿!
修治转过头去看费奥多尔,他抱怨道:“拜托,这也要跟我抢。”
“你已经拥有了尼古莱,他不就是最听你话的弟弟吗,作为哥哥,稍稍让让我嘛。”
费奥多尔将餐巾放到一边,语气温和:“杰森不是物品,他不属于任何人,我只是以一个兄长的角度给他提建议,如果他愿意的话我自然会为他提供帮助。”
“修治,有时候也不要太任性,世界不会围绕你一个人转,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想法,我们应该认真倾听他们的想法,尼古莱也是你的弟弟,他同样也很尊重你。”
两个男孩说话温柔又彬彬有礼,可旁观者能感受到他们话语下暗藏的锋芒,宛若静水之下的深流,看似平静却暗潮涌动。
杰森从那种愤怒的情绪中挣脱,他陷入了另一种思绪。
现在的小孩子都这样聪慧吗,明明是幼儿园的年纪,说起话来井井有条,还能蛊惑人心,感觉一个引导不好就可能走向犯罪的深渊。
你可以做我的弟弟,我会让他们全部闭嘴。
突然出现的奶声奶气的声音让杰森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他环顾左右,却没有找到声音的来源,这声音不属于在场的所有人,因为声线太幼小,稚嫩,像是刚满足月的孩子才会发出的声音,等一下,小孩子,他瞪大了眼睛往后面看去,一个粉色头发的小婴儿坐在悬浮在半空的摇摇车上,他的手上抱着奶瓶,眼神冷淡,和他对视。
转过头去,不要让他们发现我。
杰森的头像是被什么力量控制住僵硬住向前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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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楠雄,不可以作弊哦。”这画蛇添足的动作自然逃脱不了修治的注目,他有些生气,声音也冷了下来。
费奥多尔比他情绪稳定,但说出的话也毫不留情:“这并不礼貌,母亲会生气的,楠雄。”
楠雄已经知道黑莲花兄长不是个简单的家伙,现在看来白莲花兄长也和他一样,都是黑芝麻陷的汤圆,真麻烦,为什么他的哥哥都是这样的,小婴儿皱起脸喝奶,为了被以后不被更多的麻烦缠上,他选择放弃,总有一天,他会再有弟弟的。
“你们两个要截胡,乱步大人不同意,”楠雄解除了超能力的控制,杰森还没去揉了揉自己的手臂,又被一双孩子的臂膀拉住,乱步大声说,“我才是哥哥。”
“你们都是弟弟,应该让让我。”
乱步总能将一些任性不合常理的话说得理所当然,可他的两个双胞胎弟弟都不是会纵容他的人,当然大部分时候他们很听话,也愿意礼让长兄,但遇到喜欢的玩具,书本,他们都会半步不退让。
“杰森没有答应你,乱步。”修治说。
“我想应该让杰森自己决定,乱步。”费奥多尔说。
三双不同颜色的大眼睛注视着杰森,他忽然充满压力,特别是那个鸢色眼珠和暗红色眼珠的小鬼,总觉得他们在打什么坏主意。
“我为什么要当你们的弟弟,”他现在已经自动代入被收养的身份去思考,抱手说,“你们都没有我的大腿高,就算当,我也是哥哥。”
“因为你不会顺利成为哥哥。”乱步揭穿这个残酷的现实,“我们不会听话的。”
“你要是哥哥,你每天都会不得安宁。”
“修治会在你房间里折纸人让他们上吊,读他那本无聊的《人间失格》。”
“费奥多尔会敲打画像不搭理你,他知道房子里的所有道路,而他绝对会说服某条楼梯,让你在某次下楼时错过午餐。”
“而我,我会吃掉你的所有零食,喝掉所有饮料,你永远别想在泡芙里找到一点儿奶油,在红豆大福里找到一点红豆。”乱步自觉很恐怖地威胁。
杰森:这都是什么鬼的报复手段。
小孩子真是小孩子,真是幼稚的没边了,他要是真的成为他们的弟弟才是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