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说还好,一说江幼希更控制不住流得更凶了,眼泪啪啪啪地往下掉,被褥很快被浸湿一大片。
贺酌甚是无奈,起身,揽住她的腰抱到怀里,用鼻尖安抚地蹭了蹭她的脸颊,无奈轻笑:“早知道我就不说话了。”
她低著头抽噎。
“是不是被嚇到了?”
“嗯。”江幼希闷闷回应,抬头看向他,“贺酌,我很心疼你。”
贺酌眸色微顿,安静地望著她侧脸。
“当年的事,林七警官已经告诉我了,”江幼希抹掉眼泪,努力控制情绪,“你当时是不是很痛苦?”
从他醒来,看到眼前熟悉的场景,就知道自己又回到了林七警官的家里。
那个曾让他有片刻喘息放鬆的地方。
看著床边哭得不能自已的小姑娘,贺酌隱约就猜到了什么。
他突然昏迷肯定是嚇到她了。
当然,能让她哭得那么厉害,並非只是单纯被嚇到而已。
“都是十年前的事了,很多记忆都模糊了。”
“真的模糊了吗?”
如果模糊了,他也不会还一直做噩梦,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他神情稍愣,看著她眼里的心疼和关切,內心深处那无人触及翻起的角落,在她那一句句担忧里逐渐被攻陷。
他握住她的手,用脸蹭了蹭她的手心:“没有,一直都很清晰。”
江幼希鼻子一酸,眼眶湿热。
想到这些年他被梦魘折磨的痛苦,她就难以控制心头钝痛。
他圈住她的腰,下巴枕在她细肩上,眷恋般地依靠著她:“当时醒来,我和赵远尝试过逃离那个地窖,可还没成功就被那些人发现了。”
“那一个星期里,我们每天都被那些人折磨,断水断粮,被他们鞭打,注射毒品,用一种看好戏的眼神看著我们在地上痛苦挣扎。”
他声音轻缓,把当年的事娓娓道来。
贺酌以为,只要他们咬牙撑下去,不放弃,就会等到救援。可一天天过去,夕阳落山,夕阳升起,他们和那轮太阳一样,被反覆折磨。
他们从充满希望,到最后因为缺水缺粮,虚弱到使不上任何力气,只能硬生生地忍受著鞭子打在身上皮开肉绽的剧烈疼痛。
他们赤裸的上半身,鲜血淋漓,清晰见骨的伤口沾著地上浑浊潮湿的泥沙,伤口感染溃烂,都得不到处理。
“我以为他们的折磨很快就会停止。可我错了,他们手段惨无人道,从未把我们当人对待过。”他声音沉痛,每个字都像锋利的刀子,从他喉咙处滑出,“他们知道赵远就是赵海的儿子,为了威慑赵海,也惩罚赵海找警察,他们在没有任何麻醉的情况下,当著我的面,硬生生砍掉了赵远的手脚。”
鲜血喷了出来,染红了他的眼睛。
贺酌整个人定在原地,一瞬间忘记了身上的疼痛。
他亲眼看著鲜血像喷泉一样疯狂涌出来,骯脏的泥沙很快被鲜血染红,正一点点浸透他身下的泥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