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兰需要去城镇上医院透析,正当她打算和江序一起带奶奶去医院时,贺酌却突然主动说他负责带奶奶去。
贺酌就像是家里的定心丸和顶樑柱,有他在,江幼希感觉做什么事都有了方向和动力。
孟兰身体不好,透析后还需要住院几天,確定没事才能出院。
这几天贺酌一直守在医院照顾孟兰,江幼希和江序负责跟他换班。
孟兰有东西需要回家拿,江序在医院待著无聊,便跟著江幼希一块回去。
在路边拦了一辆计程车,两人上车:“师傅,鱼中村,谢谢。”
车子启动离开,驶离热闹喧囂的城镇。
江序困的要死,一上车就呼呼大睡去了。
江幼希无奈摇头,望向窗外,看著不断后退的路景。
可看著看著,却发现环境越来越陌生。
“师傅,你是不是开错路了?”
“没错,就是这条路。”
江幼希秀眉一蹙。
好耳熟的声音。
江幼希看著正在开车的司机。
他脸戴口罩,头上的鸭舌帽帽檐压低,遮住了他的眼睛,让人看不清脸。
不安的感觉越发浓烈。
“算了,师傅,你停车吧,我们就在这里下车。”
“江小姐,都上车了,还下什么车啊?”
江幼希惊讶:“你认识我?”
好耳熟的声音。
“是啊,我不是说过了吗?”他解下脸上的口罩,露出那张熟悉的脸——
“江小姐,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是你?”
等一个和贺酌再次见面的机会。
“小时候,他是第一个主动和我玩的人,”贺酌和她聊起很多当年他们在一起的时光,“我们一起赶海、一起打球,一起过年,一起照顾爷爷。”
“不管做什么,我们几乎都是一起做,形影不离。我本来不喜欢吃海鲜,但在鱼中村,资源匱乏,靠海生活,只能吃海里的东西。”
“渐渐的,我也习惯了,习惯了那些腥味,也慢慢地喜欢上了吃那些东西。”
怪不得张姨说他喜欢吃海鲜,原来是在鱼中村时保留的习惯。
资源匱乏的地方,由不得你喜不喜欢吃,只要活下去,只要没毒的东西,都可以吃。
其实像鱼中村这种贫困的地方,很多很多,相比其他环境恶劣,连能吃的东西都没有的地方,鱼中村好歹有海鲜补充营养。
贺酌陷入回忆里:“所有人都以为我喜欢吃海鲜,唯独赵远看出来,我並不是真正的喜欢吃海鲜,所以他每次一有零花钱,就会带我去镇上,买陈叔家的炸鸡,说改善伙食。”
那时候,在这么落后的地方,能有一个鸡腿吃已经很奢侈了,更別说那么高级的炸鸡腿。
“希希,”贺酌低垂著头,心头的沉痛依然清晰无比,“我很后悔。”
后悔没有早点跟他见面。
“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你,其实我一直都很担心被他责怪。”贺酌满心懊悔,“这些年,我每年都会偷偷回来看奶奶,不让任何人看到,尤其是鱼中村的人。”
“可我清楚,其实我並不是怕鱼中村那些人,而是害怕见到赵远,害怕他当著我的面说那些埋怨我的话。”
“我一直以为他是恨我的,”贺酌眼眶猩红:“可直到他走的那天,我才知道,他一直没有怪过我。他和我一样,也很自责,觉得是他连累了我。”
“他一直都想见我,想和我解释清楚。为了见到我,他怀揣著这个信念整整坚持了十年。而我……”贺酌声音逐渐破碎,“因为害怕和懦弱,不敢面对他,导致我们错过了那么多年。”
江幼希走过去,抱住了他,轻抚他的脑袋:“贺酌,別自责,如果不是你,他对生活也没有了信念,也不可能多活了那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