邀请函上书:今偃师行中有急议,欲共推新行首。有暇者,望速来一会。
原来是要选新的行业协会主席。
如果能选上主席,便可以获得更多资源,离完美人偶也就更近了。难怪其他嘉宾也都拿着邀请函往里头赶。
可所有人都往里头赶了,反显得这场会议更似鸿门宴。
脚边的灰狼彻底没了声息,化作一抔白土随风散了去,只留下一块温润晶莹的暖玉。
暖玉会动,当真十分专一地往宋以晗脚边靠。
宋以晗走到哪,暖玉便追到哪。
这盛世走的大概是奇幻风,宋以晗想了想,觉得这灰狼美人已没什么威胁,便将暖玉放进了衣服自带的香囊里。
收紧束带的瞬间,她才想起,忘了问那美人的名讳。
方才的打斗似乎没有惊动任何人,春满楼上下接着奏乐接着舞。
有了邀请函,宋以晗大摇大摆走向一楼。等守门人检查完毕,两人越过屏风,又过了几道楼梯连廊,面前出现了一座大厅。
各路偃师带着自己最得意的作品围坐四周,飞的跑的,唱的打的,人的兽的,甚是壮观。
大厅的正中心放着一张红木大圆桌,桌上已坐了八人,八人身后又站着各自的搭档,其中就包括方才所见的瘦高女生和中长发。
中堂太师椅上坐着一长须老者。老者戴着单边眼镜,肩上落了只竹片制成的机械孔雀。
他见宋以晗进来,抬手指向圆桌最后一个空位:“坐。”
宋以晗入席上桌,留段珈旋在身后,心想,这样万一出了什么状况,段珈旋也方便跑路,再找别的搭档还能继续游戏,不至于落得被抹杀的下场。
老者咚咚撑着拐杖,从太师椅上站起,说:“某乃顾方天,商行公断人,专断纠纷、继承之事。兹悉前行首凌云卿重伤,已无法履职,行首一职空悬,故广发英雄帖,欲选有识之士担此重任。在座九位便是行首候选人。”
圆桌嘉宾中,有女人一直在抖腿。那女人看上去三十多岁,随手用毛笔挽了发髻,满脸不耐烦,腿也跟着抖成了踩缝纫机的架势。
老者话音刚落,缝纫机便说:“我来这只是为了找到告示上的完美人偶,什么行首不行首的,和我有什么关系?你们少废话,就说那玩意儿在哪。”
顾方天:“这位夫人不必急躁。完美人偶素来是偃师世代追求之极致,凌云卿也是在追求极致的路上艰难跋涉了一番。但实不相瞒,所谓完美,乃神迹,从未有人见过,更别提交付与你。”
“既然你没有,还在这里叽里咕噜什么?我们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
缝纫机说罢,带着身后的男人就要走。
顾方天也没有去栏,只看着她走向屏风,看着大门机关落下,看着缝纫机被机关劈成两半。
男人躲得尚算及时,只被削掉了半边手臂,在血潭中乱叫。
有人在笑。
宋以晗看向瘦高女生。女生嘴角的弧度尚未消失,正嗤笑着摇头,呷了一碗茶。
圆桌上的嘉宾,再无一人敢动。
顾方天问地上那男人:“这位朋友,你还要继续吗?”
男人早已吓得三魂不见了七魄,只在那喃喃自语着什么,就连被人拖下去了也没有挣扎。等男人的声音彻底走远,缝纫机原本坐着的座位上弹出一个黑色圆形告示牌,上面被画上了一个猩红大叉。
“我们继续吧。”
顾方天依旧优雅,说:“虽说完美之物难得,但无论是为了凌云卿还是为了偃师共同的追求,商行都想借此机会,再一试究竟。对此,商行七大特级偃师愿拿出自己最富盛名的秘制技法,交由下一任行首,以尝试制作出完美人偶。”
说着,仆役拿来图录简册,分别放到剩下八位嘉宾面前。
宋以晗打开一看,图示配上横平竖直的小楷,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