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是人,但严格来说,并非完整的人。
它们是断肢,是内脏,是残破的身躯。
它们衣衫褴褛,顶着凌乱的头发,遍布千奇百怪的伤痕。
它们有的被煮过,有的被烤过,有的被凌迟,抽筋剥骨,百般死法,似鬼魅,在地上跳动。
它们带着痛苦、仇恨和不甘,注视着段珈旋。
段珈旋心道不妙。
宋以晗还没瞎的时候,她都能躲开这些眼球的视线陷阱。
这并不是因为她有多厉害,而是宋以晗把该看的不该看的全都看了,而她只需要看着宋以晗就行。
可就在刚才,为了捕捉点数六的技能信息,她还来不及自控就已经和底下的断骨对上了眼。
因为这一眼,白骨长出了血肉,模仿出了人的特征和脸孔。
而这个被模仿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宋以晗。
宋以晗知道白骨们发起了攻击,却看不见具体是怎么一回事。
但她能感觉到,身旁的段珈旋在颤抖。
“珈旋,怎么了?”
“……我,我没事……”
这声音完全不像是没事。
宋以晗:“你触发了点数六对应的技能,对不对?”
段珈旋声音破碎,低了下去:“……嗯。”
“是怎样的技能?”
“我……我……”
“把你看到的形容给我听,我来想想办法。”
明明身旁就有搭档可以帮忙,段珈旋的态度却是迟疑的,这让宋以晗越发着急。
两人搭档的时间虽然不长,但宋以晗早就见识过段珈旋的果断利落,难以想象是怎样的场景能让她变得这般优柔寡断。
噼啪,有树枝断了,对手已然学会了爬树。
“珈旋!”
宋以晗反手握住对方的手掌。
段珈旋的掌心湿漉漉一片,却不是热的,而是冷的。
宋以晗一怔:“……珈旋?”
“……那是我的心结。”
“怎样的心结,告诉我,好不好?”
“……我……我不想说。”
言语是抗拒的,段珈旋的手却越握越紧,紧到随时能将宋以晗的手掰断。
宋以晗眉头一皱,却没有喊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