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没有前因后果,也许是信任度还没上来,也可能是天生就是反应慢,他们开始了眼神交流。
宋以晗一边跟着段珈旋跑,一边回头,忍不住挥手大喊:“不想死就跟着跑啊!”
“死”这个字极具号召力,一下按通了两人的神经开关,凌红也终于跑了起来,裴寺柏跟在她身后。
段珈旋在最前面开路,一路上都没有遇到分叉的通道,直到一个十字路口。
身后的风依旧呼呼地吹,段珈旋停下了脚步,观察着上下左右四条道。大概停顿了三秒,她拉着宋以晗跑向了右手边,随后一个左拐,在幽暗的角落处停下,贴墙而立,藏在黑暗里。
龙薇和阮杉月也跟了过来,也和她们俩一样,贴墙而立,藏在黑暗里。
大概是因为刚才躲避百里氏已经花光了力气,加上不明所以,凌红和裴寺柏跑起来瞻前顾后,一直落后她们好几个身位。她们四人二神都已经躲起来了,他们还没到拐角处。
宋以晗和段珈旋连忙探头,一人抓住一条胳膊,将他们一把拽了过来。
他们一个踉跄,瘫倒在地上,正想开骂,宋以晗和段珈旋已经捂住了他们的嘴巴,将他们拖进墙体的阴影里。
凌红睁着又气又恼的一双眼,还没喘过气来,便看见一个缥缈的身影在刚才的十字路口飘过,不由得屏住了呼吸,还没出口的祖宗十八代被她悉数吞回了肚子里。
在她惊恐的瞳孔里,倒映出来的是一个脚不沾地的白衣女子。除了头发,那个女子浑身都是白的,白色的风蓬水袖,白色的薄纱帷帽,白色的如同刷了乳胶漆般的皮肤。
她发髻高耸,穿过帷帽的顶部,插满了玉钗金簪。
她戴着没有图案的空白面具。面具上的白练在她脑后打了个结,垂下,飘飘扬扬。
她垂着双手,手上握着两把不曾回鞘的闪亮亮的横刀。
玉壁上的火把照在她身上,照不出来一星半点活人的气息,只照出了刀刃上冷清的杀气和脚底下忽大忽小的影子。
凌红彻底僵住了,动都不敢动,一时忘了自己还有两截小腿暴露在火光中。
宋以晗咬牙,使出浑身力气,连拖带拽,才将那两截小腿也拉入黑暗里。
她刚把凌红拉进来,刚才路过的白衣女子便突然去而复返,在十字路口上久久站定。
再也没有人敢动了。
宋以晗抱着凌红坐在地上,连呼吸都差点要静止。
她在黑暗里,看着十字路口的火把投在地板上的光。那光离她很近,近到足以看清上面漂浮着的细小尘埃。直觉告诉她,但凡她敢动一下,那双横刀就会马上穿过火光,砍断她的脖子。
周围的空气凝固了,宋以晗保持着不太舒适的姿势,僵在原地。她的肩膀开始发酸,她的两脚逐渐发麻,失去知觉。
她睁着双眼,死死盯着玉砖上的尘埃,直到它们彻底落下,再也没有扬起。
白衣女子终于走了。
宋以晗瘫倒在地,全身都被冷汗浸湿。
肩上的赵清悦哆哆嗦嗦:“姐姐,她就是当年凌新文身边的那个傀儡歌姬。”
常琮也在哆哆嗦嗦:“就是她和那个叫做凌新文的行首把我们封印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