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珈旋的指尖压着宋以晗的手腕,让她感到一阵酸麻。
木地板很凉,她忍不住挣扎,可段珈旋的手越抓越紧,没有丝毫松开的意思。
宋以晗是真累坏了,干脆一动不动。
她仰面躺在木地板上,任由段珈旋的身影将她完全覆盖。
越过对方的肩膀,她只能看到天花板上的电灯。那灯光和段珈旋的眼睛一样明亮。
她有一瞬间的恍惚。这双明亮的眼睛里似乎藏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手腕上的指腹寸寸下移,摩挲着她柔软的皮肤。肌肤相触的声响过于细微,只够两人听见。
“……你怎么了?”
宋以晗柔声问。
段珈旋的视线轻轻略过她的嘴唇,最后又回到她的手腕上,那里布满了浅色的疤。
其中有一道增生疤痕,像血管一样突起,每当段珈旋的指腹划过,都会刮起小小的战栗。
两人之间的距离悄悄拉近,段珈旋俯身贴上那道疤,将这小小的战栗纳入温暖的气息里。
这股温暖让宋以晗瞬间宕机,大脑嗡嗡乱转,像老鼠遇上猫,只敢原地装死。
段珈旋的吻很轻柔,当这些吻细细密密地布满宋以晗的手腕后,便开始转移,移向她曾啃咬过的锁骨,她的手也自然而然地贴上宋以晗的颈侧。
血液在颈侧奔腾出砰砰的心跳,和指尖的细微脉搏融为一体,相互呼应。
宋以晗的视线变得朦胧,罩上了一层水雾,将头顶的灯光晃成一轮圆月。
清冷的月光下,段珈旋鬓发微乱。宋以晗忍不住抬手,帮她夹到耳后。半透明的耳朵顿时熟透,宋以晗鬼使神差地摸了摸,像摸到一只水蜜桃。
密雨般的吻停了,段珈旋抬头看她,眼眶微红。
宋以晗觉得段珈旋随时要哭,但拜托,被欺负的人明明是她。这么一想,她有些负气地揉搓起那只通红的耳朵。
她捧起段珈旋的脸,问她:“你忘了?在集结大厅里,我们都说过什么,嗯?”
她语气轻柔,生怕她下一秒真的掉出小珍珠。
段珈旋摇头。
她的手不再执着于宋以晗的伤疤和温暖的心跳,转而细心描摹她的嘴唇。
从唇角,到唇峰,再到唇珠,一笔一笔地勾勒,一笔一笔地琢磨。
宋以晗看着倒映在段珈旋眼眸中的自己,不由得叹了口气。
段珈旋停了。
她看着宋以晗被描红了的嘴唇,抬起了宋以晗的下巴。
砰!
枪声响起,有黑色的碎屑漫天飞舞。
段珈旋的动作停在了原地。
她略显错愕地看向自己的小腹,那里平白无故地生出了一个洞。
那洞很深,穿透了她的内脏和后背,不停地往体外吐出黑黝黝的细丝一般的虫子。
“对不起……”
精致的银色手枪,硝烟弥漫。
宋以晗推开“段珈旋”,再开两枪,一枪射中“她”的心脏,一枪正中“她”的眉心。
“她”没有流血,流出来的全是虫子。
虫子落地而僵,和外头踩碎了的尖叫树枝没有什么区别。
宋以晗用手一捻,只捻到一手碎屑。她把碎屑放在鼻子下,闻了闻,随后拍拍衣摆,将残留的碎屑拍打干净。
不过数秒,地上的“段珈旋”便分崩离析,只剩下一地焦成黑炭的虫子,和一小堆枯萎了的花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