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寺柏只犹豫了一秒钟,便将所有的金银挪到桌子上,往前一推:“Allin!”
那是规则最简单的赌大小,色盅一开,裴寺柏的赌本又翻了翻。
“对对对!”裴寺柏身旁的金银越堆越多,甚至还堆起了锅碗瓢盆和男人的衣服,他将这些东西统统抱在怀里,大笑,“这才对嘛,我的运气回来了!终于回来了!”
他身后,站着忧心忡忡的凌红。
凌红:“我总感觉这里不太对……我们走吧……”
裴寺柏继续加码,转头低声对凌红说:“再一小会儿,等钱攒够了,我们就不用送外卖了,想演多少场就演多少场,不怕没人来看!”
“可是……”
“大大大大大……大!耶!继续继续继续!”
在看不见的地方,百里氏已经来到他们头顶。
百里氏五感不好,却在那一刻歪了歪头,认出了凌红和裴寺柏。
“是你们……就是你们把我的功德全毁了……全毁了……”
什么功德?
宋以晗在远处听得不对劲。
凌红和裴寺柏还从未和他们讲过自己同百里氏之间的过节。
肉茧里,凌红似乎听到了百里氏的声音。
她从赌桌上抬起了双眼,和宋以晗有了片刻对视。
宋以晗不清楚她是否有看见自己,只觉得她视线朦胧,正透过她看向更远的地方。
肉茧逐渐成型,一朵嘴巴花攀附在顶端的藤蔓上,像喝珍珠奶茶那样,将肉茧中的蓝色荧光一点一点地喝上来,再经由藤蔓运输到百年榕树的枝干上。
星星点点的蓝色荧光在裴寺柏和凌红身边流动,上浮,可裴寺柏对此丝毫不觉,他的眼里只有面前的赌桌。
凌红却是起了疑心,视线移向周围的事物。
在房间的最顶端,她看见了,看见了匍匐在上面的百里氏。
她发出了一声尖叫。
作为一个刚从房间里出来的人,宋以晗清楚,在房间里看到的一切不过是满足欲望的幻象,而房间里的人如果没有足够的定力是看不透的,尤其是在这个虚实相映的游戏里。
如果里面的人无法从内突围,就只能从外面突破。
就在这时,百里氏突然有了行动。
她和凌红、裴寺柏大概是真有仇。宋以晗等人刚才在各个房间里大闹一场,也没见百里氏出手,现在裴寺柏显然已是囊中之物,百里氏却出手干预了。
她的头发在微风中飘动,交织,一帧一帧地编织出一双大手。
等宋以晗反应过来时,大手一左一右,已经刮向凌红和裴寺柏。
凌红急忙躲闪,在大手拍下来的瞬间逃到了角落。
裴寺柏则没那么幸运。
他笑着,大喊着“小小小”,双眼里还映照着金银财宝的光彩,但下一秒,他的笑容凝固了,大手正正拍在他的腰上。
一口鲜血吐出,裴寺柏的瞳孔失去了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