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蔓沙沙,似乎想要阻止。
小花想起了织忆夫人越来越虚弱的身体,琢磨半天,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那……我该怎么办?”
小孩穿着披风,戴着兜帽,让人看不见他的样子。
他回到榕树下,放下一张黄色的纸。
“方法在这,用后即焚,自己下来取吧。”
小孩扬起披风,走了,神庙恢复了寂静。
沙沙。
“你别管我。”
小花跳入地面,按住黄纸被吹起的一角,仔细辨别上面的文字,将织忆夫人教她的知识全部用上。
那是一个符咒,转移伤害的符咒。
小花立刻明白,只要有了这个符咒,她就可以将织忆夫人受到的伤害转移到自己或者别人身上。织忆夫人可以继续工作,继续攒功德,等功德攒够了,她就替织忆夫人许愿,拿回织忆夫人的身体。
藤蔓沙沙:你只是一朵小花,真把自己当成厄运神了?光是那一点点神力,你会死的。
“神力?我哪来的神力?”小花缠着它,“你不是说,我只是一朵普通的花?”
藤蔓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叶子晃得越发厉害,支支吾吾:你本该被烧死的,是织忆夫人救了你,不然你区区一株草怎么可能到处蹦哒?
小花明白了,那天的雨当真是夫人的泪。
她念动了咒文。
过了良久,无风无浪无事发生。
“藤藤……”
沙沙:嗯?
“我是不是被耍了?”
沙沙:……
突然,枝头的许愿牌被风吹响,小花感到一阵钻心的疼。疼了半晌,她终于意识到自己没有心,能感受到的只有体内的水分和营养无法抵达目的地的窒息。她感觉自己随时要死。
她不可能无缘无故地死去,她知道这是咒文起了效,她正在承受织忆夫人的痛。
她继续重复着咒文,一遍又一遍。
沙沙:别念了,你会死的。到时候夫人回来了,我怎么跟她说?
小花:“那就别说。”
沙沙:夫人的功德还远远不够呢,你一条命能值多少功德?到头来,她不还是要继续受罪?
小花一怔,忍着疼痛,翻找起了树上的许愿牌,那些还没有被实现的愿望。
沙沙:你要做什么?
小花:“许愿牌上有名字。”
沙沙:你想转移到凡人身上?
小花:“有些愿望根本就不该存在,那些黑心的,带着诅咒的,想要不劳而获的,凭什么要让夫人为这些愿望受苦?许愿的人也该自己努努力啊。还有那什么天帝,布置的都是什么任务?不就是把夫人当成牛马使吗?还有那功德,实现一个愿望才值多少钱?未免也太廉价了吧?怎么攒都攒不够,得攒到夫人死了,好让那天帝顺理成章地食言吗?”
沙沙:嘘嘘,你小点声……
小花:“不该是这样的,不能这样……啊,找到了!你看,这几个家伙在诅咒自己的同行,简直死有余辜……”
藤蔓的本意是要阻止小花钻入死胡同,不然,她不仅救不了织忆,还害了自己。结果,没想到弄巧成拙,小花在那条没有尽头的死胡同上一骑绝尘,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它沙沙作响,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树上干着急。
小花念着咒文,在咒文里加入那几个人的名字,反反复复地念,念了一宿。
第二天,迁笙发生了两件大事。
第一件,臭名昭著的采花贼落网,秋后处斩。
第二件,市集里的屠夫全都染上了疫病,其中三人当夜暴毙,其余人等大夫的照顾下渐渐好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