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线绣成的折扇挡住她大半张脸,只露出狐狸般修长的眼和眉心处一抹牡丹红。
乱花纷飞,步撵停在百里织忆面前,贵妇人垂下浓密的眼睫:“人人称颂的傀儡圣手,真是狼狈至极,丢人。”
百里织忆还裹着宋以晗给她的那件粗糙外袍,头发虽光鲜亮丽,却是不经修饰,披头散发。她赤足而行,站在步撵面前,就像是乞丐遇上了皇后的仪仗,有如云泥。
偏偏百里织忆是个连身体发肤都不计较的,更不会计较这点身外物。
她歪头,眯起笑眼:“好久不见啊,咩咩。”
贵妇人眉毛一抽:“你叫谁‘咩咩’!疯疯癫癫。”
她生气了,却又在瞥见宋以晗等人时轻咳数声,说:“你衣服呢?头饰呢?怎么跟个叫花子似的。”
“啊,”百里织忆终于看看自己,“你说这件衣服?我朋友送我的。”
她高兴得转圈,炫耀一般。
贵妇人的眉毛又是一抽:“我是问,我送你的东西,去,哪,了。”
百里织忆:“你送我的东西?”
两条英气的眉毛抽得更厉害了。
她二话不说,抬手摇扇,百里织忆的那身衣袍顿时被打落地上。她被一道亮光裹住,片刻后,亮光消失,百里织忆已经穿上了上好的丝绸,绵软的鞋袜,云鬓整洁,缀着红玛瑙和珍珠的金钗一步一摇。
小花啾啾,很是高兴。
百里织忆却扁嘴,心痛地将地上的衣袍抱在怀里。
贵妇人气急:“那块破布算什么东西?”
百里织忆想要换回原来的衣服,扯开衣带就要脱。
贵妇人:“你给我住手!”
宋以晗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原以为会是一场厮杀,没想到是这样的剧情。
耳边传来段珈旋的话:“百里织忆大概是对‘死对头’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宋以晗没听懂。
她唯一看明白的是,这个能驱使衣服为自己打工的家伙应该就是另一位傀儡神,掌管十二金钗华服的丽盐公羊氏。至于公羊氏和百里氏之间的恩怨……
宋以晗的胃再次狠狠一抽,差点把她抽晕过去。
段珈旋:“宋以晗!”
宋以晗:“……我没事……真的……哈哈……”
“宋以晗……”
“不必这么咬牙切齿。我能跑能跳,你看。”
不等宋以晗跳出她的移动沙发,一阵清风拂过,将贵妇人的天女撒花吹到了两人鼻尖。
除了百里织忆,所有人都愣住了。
此情奇景,很是熟悉——傀儡歌姬要来。
贵妇人衣袍一展,便将百里织忆连同肩上的小花掳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