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羊挽雪翻了个白眼:“就一破小孩,穿件斗篷就自以为很威风。那破烂斗篷,连做我的蓑笠都不配。”
宋以晗:“你见过他?”
公羊挽雪:“成神的时候都会见到的吧。”
正在吃糖的赵清悦和常琮忽然停了。
赵清悦说:“我们怎么没见过?”
公羊挽雪:“那我就不知道了。你也不想想,就你们常氏搞特殊,非得世代献祭,就好像不献祭就造不出来眼珠子似的。”
赵清悦和常琮更加困惑了:“只有我们是这样?不会吧……为什么?”
“想知道?”公羊挽雪一笑,“求我啊,求我我就告诉你们。”
话刚说完,百里织忆就扭头看她,一双眼睛水汪汪,像落水的猫。
公羊挽雪一改方才的嬉笑,很不自然地撇开了视线。
宋以晗连忙说:“挽雪夫人你这么厉害,一定比这俩小朋友知道得多。”
公羊挽雪拉着梯子便爬:“那是。”
宋以晗又说:“想必也是极其慷慨和善的,织忆能和你成为朋友,一定是因为你品行极好,名望极高,真没想到如此霸气端方的美人竟还有一副菩萨心肠。”
百里织忆似乎不太认同,低声嘟囔了几句。
但公羊挽雪像是没有听见,对宋以晗递过来的这顶高帽兼台阶颇为受用,说:“告诉你也不是不行,你想听什么?”
宋以晗:“你为什么那么不待见天帝?你能救我,说明你不是先敬罗衣后敬人的,你十分看重情分。”
“得了吧,越夸约离谱,”公羊挽雪说,“我问你,你觉得我们这些傀儡神是怎么来的?”
宋以晗故意说:“我可不知道。”
公羊挽雪:“人造的。我们是人造的,天帝自然也是人造的,既然都是人造,我凭什么要听他的?他怎么证明他的承诺就能兑现?有人实现了吗?百里,你实现了吗?”
百里织忆嘟嘴,摇头。
公羊挽雪:“我要是你,我有这本事实现那么多愿望,为什么不干脆自己另立门户,做了这天帝?”
宋以晗:“你有这想法,怎么不一开始就对织忆说?”
公羊挽雪:“我说了呀,她不听。”
百里织忆:“什么时候的事?”
公羊挽雪:“……”
她咬下嘴唇,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说:“百里和公羊本是一家,后来开枝散叶,才分了家。百里梳头,我们织布,左右为邻,刚开始是为高门大户服务,后来有了傀儡师,便把傀儡的生意也揽过来一起做。打小开始,我们就经常一起玩耍。这块玉佩便是我们情谊的证明。你的那块呢?”
百里织忆无言以对。
她连身体都没了,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玉佩?
公羊挽雪没再纠缠,继续说:“后来百里家出了这家伙,光耀门楣,我的压力突然大了。要知道,我们这行向来是男人的天下,冷不丁出了她这么一个女人,处境可想而知。我被打压,被找茬,被故意关禁闭。可才能这东西吧,不是我自夸,一旦展现出来,便不可能收得住。
“我不仅给活人做衣服,给傀儡做衣服,我还给死人做。人们觉得晦气,可我偏偏做得漂亮,渐渐地,也就没人敢说话,因为我给公羊氏挣回来了前所未有的财富,我把公羊氏的分号开遍了全国。
“过了几年,我也捧回来了‘傀儡圣手’的牌匾,我想找百里,说我们合股单干,一定打遍天下无敌手。可我走了太久,等我回到迁笙,百里已经死了,被塑了金身供在庙里。
“回家的路上,我遇到山贼,赎人的钱迟迟不到,我被撕票了。说来也怪,我活着的时候,族里的人不愿意掏钱。等我死了,他们倒是乐意一块块金砖地给我烧,一座座庙地给我造。”
这挂得实在有些草率,连本人都有点说不下去,快速跳过。
“死的时候,我看见了那个自称‘天帝’的小孩。他说能帮我实现愿望。可我不乐意。我没那不分青红皂白的正义之心,去帮那群忘恩负义的凡人。
“我唯一的愿望是开店,和百里一起开店,一个不属于公羊家也不属于百里家的我们自己的店。只要凡人到我庙里来买,我便可以把他们的身家换成我自己的钱。我要吸干他们的钱袋。可百里傻啊,拒绝了我的邀请,既然如此,那家伙的任务我就更不可能做了。”
宋以晗原本还以为是多大的内幕,原来不干活只因为五个字:老娘不乐意。
她问公羊挽雪:“那你又是怎么进来的?”
公羊挽雪懒洋洋地抬起手,懒洋洋地指向百里织忆:“都怪她。”
百里织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