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成玉暗暗对比一番,顿时心惭形愧,不敢再摆救命恩人的架子,悻悻地想:从小开始修行,必是大宗门的徒子,那应该有办法和师长传信,用不着她操心。
她心落一半,还剩一半悬在半空。
师长教导严厉,情有可原,可对五岁孩子下如此重手,说是仇人也不为过。
简成玉心头沉重,沉吟片刻,道:“你还那么小,山上不安宁,雨停前你暂留在这修养吧,看起来还要下一阵子呢。”
女孩蜷在角落,抱住膝盖,一言不发。
担心她着凉,简成玉又往火里添了几把柴,主动坐在女孩身旁,张口,不知道说些什么,又闭上嘴,将不算干净的褥子扯过来披在自己和女孩身上。
观察小姑娘的表情,呆呆的,没什么不满,要是像林小姐那样娇宠的千金,定是要和简成玉闹一番的。
但她处境也十分艰难,顾不得这些。
简成玉听着耳边淅沥雨声,望向窗外漫漫长夜,心中愁苦焦虑,难以对她人说。
她一语成谶,大雨一连下了三天三夜
两人呆在屋里靠野果充饥,小姑娘是仙子,可年岁还小呢,看着实在可怜,简成玉在第二天下午冒雨去河边捉鱼给她加餐,险些着凉。
多亏仙子妹妹学艺精湛,凭空生的火碰到水都不灭。
师尊也教过简成玉类似的法术,可只是普通野火,这回算是大开眼界,不敢显露出自己对修行略知一二,只悄悄盯着姑娘的动作,把手诀记下了,私下偷摸比划。
她还从柜子里翻出了从前住在这间屋的师姐留下的摘录,里面记了些修炼的心得,可以借此打发时间。
三日后,雨过天晴,简成玉把屋里发了霉的被褥都抱出去晒晒,顺带晾上了女孩那件湿透干不了的袍子。
回到屋里时,女孩正盘腿坐在床上,面无表情啃着一颗果子,不知在想什么,目光时不时放在简成玉身上,但在简成玉回望过去时,又会立马避开。
这就是这几日她最平常的状态。
顶着一张稚嫩的脸,却是一派老成的模样,看得简成玉总是想笑。
不过,相处三天,她算是明白了,这姑娘不是不想说话,是说不了。
要说那些门派里应该很关照徒子的身体状况才是,不知她家仙长是怎么护她的,孩子嗓子都是哑的,只能发出一些气音,竟然不尽快医治。
真是可怜。
简成玉背上竹篓,“咳,我要出门去,再找些吃的,日落前一定会回来,你还有伤,千万不要乱跑呀。”
她不擅长撒谎,眼神胡乱飘,最后干脆闭上眼,挥挥手走了。
把孩子放在这,她是安心的。附近有法阵防身,女孩也有自保能力,不至于出什么乱子。
她再次钻进丛林,不急着采野果抓河鱼,目的和先前一样。
约莫几柱香的时间后,简成玉一屁股坐在河边,蔫蔫地耷拉着脑袋。
还是没找到师尊。
身下泥土又湿又冷,她从河里看见自己皱成一团,失望无措的表情,捏着袖子使劲搓了搓脸。
难道那些回忆全都是梦吗?全都是假的吗?
既然如此,为什么要让她记得?
……如果没有师尊,她该往哪走?
简成玉缓缓抬起头,望向头顶遥远的天空,眼神迷茫无定点。
在外漂泊寻找食物的飞燕都归了家,天边也被染上一丝明黄色。
她回神,想起了自己和灰眸姑娘的约定。
该回去了。
簌簌——
身后的树丛突然传来了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