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度醒来,映入眼帘的是十分陌生的屋顶。
“啾……啾……啾!”
一只蓬蓬在被褥上跳过来跳过去,这一下正好砸到她胸口,压得她从恍惚中彻底清醒,忍不住咳了两声。
这颗球终于发现她已醒来,扇着翅膀飞出去唤人。
简成玉口唇干涩,试着动动身子,倒没有什么缺斤少两的地方。
她看了眼周围,不大的屋子,一床一桌一椅,桌上放着药碗和茶盏,窗户半开,透进来些阴阴的白光与药草香。
另有两道声音从较远的地方传来,似乎是隔了几道墙。
“这药好苦,小婵,我不想喝。”
“少说废话……你!别动了!沈师姑来了又要说你……”
看来楚潇雪也没事。
简成玉稍稍放下心。
一人掀帘进屋,端着瓷碗,从中散发出清苦气息,弥漫了整间屋子。
“醒了?”
“是补气血的汤药。”对上简成玉茫然的视线,她将瓷碗递给她,扯了把椅子坐下,随意挽起的长发在身后晃荡,“前段时日我带徒子在山下义诊,你没见过我。”
“此处为玉衡宗素问峰,我姓沈,你叫我……”她顿了顿,似乎在考虑措辞。
“沈长老。”简成玉轻唤一声,眉头皱也不皱,把汤药一饮而尽。
“……也罢。”
沈长老目光在她身上从上到下过了一遍,眼里那点可惜又深了些。
好孩子,怎么就落到了那女人手上。
“躺了大半月,身上有无不适?”
简成玉摇了摇头,“很好……比以前还好。”
她还来不及去细究体内的变化,只觉得身上轻飘飘,看得更广听得更远,在矿洞底下枯竭干涸的丹田,如今又盈盈充实起来,包含的灵力似乎更充沛了。
沈长老似有预料,抬起眼,语气淡淡的,“近日多注意吧,也许也要结丹了。”
也?
简成玉一阵懵懵然,“长老,不知我师妹她……”
“她?她精神得很呢。”
沈长老冷冷道,着实不愿提起一些不遵医嘱的人,也不想给这种人多少好脸色,甩袖出门。
知晓她们都安全,简成玉在床上坐了会,迈出房门,循声去到楚师姐在的屋子。
“诶,你醒了?”
楚潇雪半靠在床头,朝她招呼,身上白色布条从肩膀一直裹到腰腹,有几处隐隐渗出血色,还有一只手臂吊在身前。
“师姐。”念出这两个字,忽如其来的酸涩涌上鼻尖,简成玉垂下头,泪顺着脸颊落下来两滴,很快糊作一团。
楚潇雪愣了愣,失笑咳了两声,“怎么哭了呀,这不是都没事吗?”
“怎么没事?”师妹声音里也带着哭腔,“若不是恰好沈长老赶得回来,你以为你还能睁眼吗?”
她搁下瓷碗,偏过身,极力稳住颤抖的声线,“骗子,明明答应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