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长老是如今当家几位长老中唯一一位没有收过徒的,常年一人在孤云峰独居。
站在山脚,仰着头瞻仰高峰,简成玉目光从山脚扫到山顶,又从山顶落到山脚,喉间动了动,什么也没说出来。
当初去到宫长老的居所时,满山遍野的桃枝,远远看去,灿若云锦,叫人移不开眼。
言长老也是十分讲究的,身旁还有几位别具情操的师姐,将她的通玄峰装点得涵盖四季,春棠秋桂,遍地花香。
另外两边,素问峰上栽满仙草灵植,鹿鸣峰遍地是鸟儿雀儿,各有风采。
而这孤云峰,当如其名,除了普通的山石草木,便只剩天边寥寥几片祥云。
孟长老带她们回到山下,似乎是受了宫长老指点,想带她们在山上走一遭,直到站在这里她才想起,自家实在没什么可看。
“……”
从前不止一人对孟今越说,若不好好收拾门面,以后若有心仪的徒子上山会嫌弃。
她当时怎么说的来着?
“修士不专心修行,花心思在无谓之事上,算什么好根苗?”
如今,她看着光秃秃的山峰,孟今越头一次生出后悔来,自食恶果。
所幸她看上的好根苗,也不是爱拈花弄月的风雅之人。
另一个则是万般和顺,看出她平静外表下的窘迫,贴心地替她找补。
“昭儿不爱喧闹,此地清净,无人打扰,正好合适。”
孟今越轻叹一声,感激之情不露言表,只说:“你大可随自己心意改造此地。”
简成玉笑笑应下,反正都是在外面,在哪都一样。
不过,没出几日,她便觉出几分不对味来。
她周边,实在有些安静得过头了。
这里,除她以外的一大一小,沉默寡言,一天下来可以一句话都不说。
往往只是对视一眼,随后各干各事,一切交流似乎都是在眼神中完成的。
不对,宋昭宁怎么能看到孟长老的眼神呢?
简成玉不能明白,总是看她们面对面相望半天,宋昭宁开始舞剑,孟长老便在旁,时不时出手替她调整姿势,或是对练几招。
总之,住在这孤云峰,简成玉倒像是回到了霞山,除林有仪或楚潇雪来找她们的日子,一切都静得毫无波澜,每日与师妹练剑结束后,只能待在屋里打坐。
从前她还能照顾一下师妹的起居,想想她爱吃的爱玩的,给师妹读读话本什么的。
如今师妹重返仙途,便与从前截然不同了,勤奋程度让简成玉望尘莫及,同时也升起了几分紧迫感。
闲暇之余,她去看过言长老所说的那布告栏,天可怜见,其中要求最低的都是筑基后期,但做的都是打扫广场之类的,与大会无关的杂活,其余皆要求金丹以上。
不过,那日沈长老同她说兴许也即将要突破,她还觉得莫名其妙,下来自行感受一番,再对着镜子一照,她惊讶地发现,自己竟莫名跨越到了一个小境界,甚至与金丹之间的屏障似乎也有松动。
结成金丹,似乎没有那么遥远。
可她在纳戒中找出从霞堂带来的手札,将书页翻出卷边,仍理不出头绪。
丹田内灵力充盈已达上限,打坐速度滞缓,她又难以静心,心中烦躁,不免再次想起昏迷时感受到的温暖。
那双手,那道气息,那声轻叹。
她下意识往前探了探,试图抓住什么,指尖触到的只有空气。
她睁开眼,愣了一瞬,慢慢收拢手指,握紧了拳。
师妹多年积淀,只需迈过心结便可顺利破关,她不能学她那样,单单埋头苦练。
“师尊,筑基和金丹之间,除灵力突破之外,还有什么区别?”
“气散无归,凝则为丹。”
当初,她试着去理解,在快要揭开那层面纱的时刻出了意外,回头重新再来,她又没了那时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