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下,那睫毛像两把小扇子,隨著她的动作轻轻颤动,在他心尖上不轻不重地搔刮著。
殿內一时寂静无声,只有药瓶轻微的碰撞声。
魏忠识趣地退到角落,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耳朵却竖得老高。
“可能会有一点点疼,您忍著些。”沈梔一边说著,一边將药粉均匀地洒在伤口上。
凌敘宸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这点痛楚对他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他只是觉得,被她触碰过的地方,都有些发烫。
很快,一道崭新平整的包扎便完成了。沈梔还十分细心地在手腕处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她似乎对自己的杰作十分满意,托著他的手端详了片刻,然后抬起头,那双亮晶晶的杏眼弯成了月牙,笑容又甜又软。
“好了!陛下,这次可千万別再弄裂了,不然会留疤的。”
她看著他的手,语气里满是真诚的惋惜,“这么漂亮的一只手,要是留了疤,多可惜呀。”
漂亮?
凌敘宸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个词,从未有人用在他身上,更別提是这双沾满了鲜血的手。
一股陌生的、滚烫的情绪从心底窜起,瞬间烧到了耳根。
他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將手抽了回来,霍然起身。
“无聊!”
他丟下两个字,看也不看沈梔,转身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內殿,背影仓惶得像是在落荒而逃。
“……”
被独自留下的沈梔愣了一下,看著空荡荡的殿门,隨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她乾脆抱著肚子笑得浑身发抖。
【宿主,他跑了誒。】
系统的声音也带著一丝憋不住的笑意。
“嗯,看见了。”
沈梔在心里愉快地回答,“原来是个纯情的纸老虎啊,那平日里板著一张脸,动不动就要杀人的样子是装给谁看的?”
太好玩了。
她靠在床柱上,眼角笑出了生理性的泪花。
外间的魏忠听著这毫不掩饰的清脆笑声,再回想陛下刚刚那同手同脚的背影,一张老脸上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伺候陛下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陛下如此……失態。
看来,这宫里要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