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脑中瞬间闪过她那张明媚爱笑的脸。
她会心疼?
她还会生气?
那股几乎要將他吞噬的狂暴戾气,仿佛被这一句话扼住了喉咙。
握著剑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冰冷的剑锋就停在离他手臂不到半寸的地方,映著他眼中痛苦的挣扎。
他想起她昨夜的样子,仰著脸,狡黠地笑,软软地亲吻他的唇。
她说,要牵著他的手,一辈子。
他也答应了她,会等她。
“鐺啷”一声,长剑脱手落地,在光洁如镜的金砖地面上划出一道刺眼的白痕。
凌敘宸脱力般地后退几步,背靠著冰冷的廊柱,缓缓滑坐在地。
他用双臂死死抱住自己,仿佛这样就能抑制住身体里那头横衝直撞的野兽。
不行。
不能伤了自己,梔梔会不高兴。
也不能现在就衝到丞相府,把她抢回来,锁进宫里,让她再也见不到任何人。
他答应过她,要给她时间,要让她光明正大地走到他身边。
可这等待,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煎熬。
他就像一个走在悬崖钢丝上的人,沈梔就是他唯一的平衡木。
任何一点关於她的风吹草动,都足以让他坠入万丈深渊。
他闭上眼,將脸深深埋进臂弯里,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至极的、如同困兽般的低吼。
他只是想和她正常地生活在阳光下,可为什么总有这么多不长眼的东西,妄图染指他的太阳?
早知如此,他当初就该直接將她囚在身边,让她完完全全地属於自己,谁也別想看,谁也別想碰。
黑暗的念头如藤蔓般疯长,几乎要將他的理智彻底淹没。
可是……被困住的太阳真的还是太阳吗?
他不敢赌,他怕太阳再也不会为他而亮。
最终,所有的偏执、暴躁、不安和惶恐,都化作了一句几不可闻的低喃,带著孤注一掷的脆弱与威胁。
“梔梔……”
“……你可千万,別让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