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期间,凌敘宸果然信守承诺,没有踏入沈府一步。
但他本人內心有多么焦虑,怕不是只有自己才知道了。
御书房內,凌敘宸第十七次將手里的奏摺拿反了。
“陛下。”魏忠端著一碗安神汤,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夜深了,歇息吧。”
凌敘宸“嗯”了一声,眼睛却直勾勾地盯著窗外沈府的方向,仿佛能望穿层层宫墙。
“魏忠。”
“奴才在。”
“你说……她这几日在做什么?”
魏忠心里门儿清,陛下这是得了相思病,还病得不轻。
但他不敢说,只能拣好听的回:“沈小姐聪慧过人,想必定是在为陛下准备一份惊天动地的大礼,所以才需要多花些时日。”
“惊天动地?”凌敘宸蹙眉,他不要什么惊天动地,他只要她好好的。
“会不会……太辛苦了?”他喃喃自语。
魏忠眼观鼻鼻观心,心想,可不是辛苦吗。
他安插在沈府洒扫的小太监早就飞鸽传书回来了。
说是沈小姐这几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连最喜欢的逛园子都省了,整日待在绣房里,一日三餐都草草了事,熬得眼睛底下都有了淡淡的青色。
但他不敢说。
他要是说了,陛下今晚就得化身梁上君子,夜探沈府,那沈小姐的一番心意和叮嘱,可就全白费了。
“咳,”魏忠清了清嗓子,“陛下宽心。沈相和沈公子都疼著小姐呢,断不会让她累著。想来,是沈小姐对陛下的寿礼十分上心,想要做到尽善尽美罢了。”
“尽善尽美……”凌敘宸咀嚼著这四个字,心里的焦躁不安,竟被一丝丝无法言说的甜意所取代。
他活了二十年,第一次有人,愿意为他“尽善尽美”。
他挥了挥手,示意魏忠退下,自己却走到窗边,推开了窗。
夜风格外清凉,他望著沈府的方向,站了整整一夜。
第七日,清晨。
当最后一针落下,沈梔终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一件月白色的寢衣,静静地躺在绣架上。
衣料柔软,闪著温润的光。
衣襟与袖口处,用银线绣出的祥云暗纹,在晨光下若隱若现,低调而精致。
针脚或许还比不上苏师傅那般完美无瑕,却带著一种独属於製作者的,笨拙又真挚的温度。
沈梔拿起寢衣,贴在自己脸颊上蹭了蹭。
她几乎可以想像,这件衣服穿在凌敘宸身上的样子。
想著想著,她便忍不住笑了起来。
今日,是他的生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