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和他待在一起,终究还是累了吗?
他看著她,想从她脸上找出一点点不舍,可她只是催促著车夫快些。
马车很快在丞相府侧门停稳,几乎是刚一停下,沈梔就提著裙摆,迫不及待地跳下了马车。
“我先回去了!”她头也不回地朝他挥了挥手,身影轻快地消失在门后。
车厢內的光线,仿佛隨著她的离开,一瞬间黯淡了下去。
凌敘宸垂下眼,目光落在自己月白色的袍角上。
那上面用银线绣著的流云,此刻看起来,竟有些刺眼。
他想,她果然还是不喜欢的。
这样乾净的顏色,穿在他这种人身上,本就是个笑话。
那股熟悉的,名为患得患失的情绪,像毒蛇般重新缠上心臟,一点点收紧。
他攥紧了拳,周身好不容易缓和下来的气息,又开始变得阴鷙。
就在他准备吩咐回宫时,车门“吱呀”一声,被从外面拉开了一条缝。
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探了进来。
沈梔去而復返,脸颊因为跑动而泛著健康的红晕,一双杏眼亮晶晶的,带著几分不容置疑的霸道。
“你不准走呀!”她趴在车门上,冲他命令道,“就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就出来!”
说完,不等他回答,又“砰”地一声关上车门,跑远了。
凌敘宸:“……”
那条盘踞在心臟上的毒蛇,瞬间被这一声娇喝嚇得烟消云散。
他怔怔地看著紧闭的车门,几秒后,唇角不受控制地,一点点向上扬起。
他克制地清了清嗓子,挺直了背脊,对著空气沉稳地点了点头。
嗯,等她。
沈梔確实是著急。
她本来是打算,陪他过完今天,晚上分別前,再把礼物送给他。可是在平安村,在看到那个不为人知的凌敘宸之后,她改主意了。
她要给他一个,难忘的生辰。
她一路小跑著回到自己的院子,夏禾已经把她准备好的那个包裹拿了出来。
沈梔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那件她熬了好几个晚上才做好的寢衣,此刻仿佛带著滚烫的温度。
她抱著东西,没回自己房间,而是直接跑去了正院。
沈母正在看帐本,见她风风火火地闯进来,怀里还抱著个东西,不由失笑:“你这孩子,不是出去了吗?怎么这会儿又回来了?”
“娘!”沈梔扑到沈母怀里,开始撒娇,“女儿有件事,想求您和爹爹。”
她三言两语把自己的想法说了,沈母听完,脸上的笑意淡了些,最后化为一声无奈的嘆息。
“你呀,真是长大了。”沈母摸了摸她的头,“去吧,只是万事小心,別委屈了自己。爹爹那边,娘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