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丈夫李越,面色微醺,脚步虚浮,正被一个身形纤弱的女子搀扶著,走进了院子。
那女子不是別人,正是新来的表小姐,柳凝婉。
柳凝婉半个身子都贴在李越身上,低垂著头,柔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她一边扶著李越,一边用一种轻柔的声音,关切地叮嘱:“表哥,你慢些,当心脚下的门槛。”
李越含糊地应了一声,脚步一个踉蹌,整个人更是大半压在了柳凝婉的身上。
那画面,在姜玉声看来,亲密得刺眼。
方才还在脑海里盘旋的暴君,立后,倒霉蛋……瞬间被她忘得一乾二净。
一股怒火“轰”地一下,直衝头顶。
她猛地站起身,几步冲了过去。
……
与此同时,下了早朝的文武百官,正三三两两地走出金鑾殿,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同一种情绪。
懵。
非常懵。
几个相熟的官员凑在一起,交头接耳,声音压得极低,跟做贼似的。
“陛下……今天是怎么了?吃错药了?”一个户部的官员扯了扯旁边同僚的袖子。
“嘘!你不要命了!”同僚嚇得赶紧捂住他的嘴,做贼心虚地左右看了看,才压著嗓子回道,“不过,確实邪门。我上朝的时候腿肚子还在打颤,生怕陛下又想起上次选秀的事,拿我等开刀。”
“谁说不是呢。”另一个官员心有余悸地拍著胸口,“自从上次几位被陛下掀了老底后,谁还敢提『后宫二字?我等今日都是夹著尾巴做人,没想到啊没想到……”
没想到,他们最怕的这位主儿,今天自己提了。
就在刚才的早朝上,凌敘宸端坐於龙椅,神色平静地听完了一眾奏报。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今天又將是一个平平无奇、只要能活著下朝就谢天谢地的日子时,他忽然开了口。
“朕思虑良久,觉得之前各位爱卿说的对,后位空悬已久,於国不利,於社稷不稳。”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了殿內每一个人的耳中。
大臣们瞬间炸了毛,一个个把头埋得更低,恨不得当场变成一只鵪鶉。
来了来了,暴君又要找茬了!
这是哪个胆大包天的人又上奏劝陛下立后了吗?不想活了?
就在眾人心惊胆战,猜测著今天又是哪个倒霉鬼要人头落地时,龙椅上的帝王,却说出了下一句让他们集体石化的话。
“所以朕意已决,不日將举行大典,册立皇后。”
殿內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立后?
我们没劝啊!您自己想通的?
凌敘宸完全无视了底下那一张张呆若木鸡的脸,继续道:“人选朕已有定夺,此事无需再议。礼部尚书留一下,退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