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穿心的一脚,早已废了她的根骨,让她再也无法挺直腰板做人。
李家自然不可能再要她这个“衝撞圣驾”的疯妇,一纸休书断得乾乾净净。
或许是那所谓的女主光环还在苟延残喘,她居然就这么活了下来。
只是人,彻底疯了。
她衣衫襤褸,浑身污臭,在各个城镇间流浪。逢人便死死抓住对方的袖子,眼神浑浊地喃喃自语:
“如果……如果能让我再重来一次,我一定不会选离开的……”
“暴君怎么了?疯子又怎么了?那泼天的富贵和权势,是我的……都是我的啊……”
路人只当她是可怜的疯子,避之唯恐不及。
而命运,从来不会眷顾一个愚蠢的人两次。
…………
回宫的龙輦上,凌敘宸从上车后,就一言不发。
他没有坐回自己的位置,而是紧挨著沈梔,將她牢牢圈在自己与车壁之间,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囚笼。
他握著她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腕骨。
沈梔也不喊疼,就那么安安静静地,任由他握著。
她偏过头,看著他紧绷到极致的下頜线,和他那双沉沉望著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的墨色眼眸。
他还在后怕。
沈梔心底微软,空著的另一只手伸过去,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紧抿的薄唇。
“陛下。”
男人身形剧震,终於缓缓转过头来。
“生气了?”沈梔弯起眼睛,指尖在他唇上不轻不重地画著圈,“气我没让你当场把她结果了?”
凌敘宸的喉结滑动了一下,幽深的目光留在她脸上,依旧沉默。
“哎呀,当著佛祖的面见血,多不好。”沈梔自顾自地说著,语气轻快,“而且,让她那么痛快地死了,太便宜她了。”
她凑近一些,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脸颊。
“让她清醒地、卑贱地活著,看著我们恩爱长久,看著大宸王朝在你手里国泰民安,那才是对她最狠的折磨,不是吗?”
凌敘宸眼底的墨色,终於起了一丝波澜。
他看著眼前这张巧笑嫣然的小脸,那双眼睛明亮得像是淬了星光,哪里有半分被嚇到的痕跡。
她不仅不怕。
甚至……比他想得更狠。
这个认知,让他心头的恐惧彻底迸发。
下一刻,一股滚烫汹涌的岩浆,从他心底轰然引爆,烧毁了他所有的理智。
……
“回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