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紧隨而来的,却是一股更深沉的、混杂著自卑的恐慌。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自己再清楚不过。阴暗,偏执,控制欲深入骨髓。他用牢笼困住她,用摄像头监视她,甚至在她身上装了窃听器。
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和“爱”这个字眼背道而驰,更像一个变態的囚徒和他的私有物。
这样的他,真的配得上她那句男朋友吗?
他低头看著自己握著锅铲的手,骨节分明,平日里这只手签署著动輒上亿的合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可现在,它却在为一道家常菜笨拙地忙碌,手心甚至渗出了细汗。
他试图扮演一个正常的恋人,学著去做那些情侣间会做的小事。
可他骨子里的疯狂却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他是个怪物。他给她的不是爱,是枷锁。
而她,那个聪明、狡黠、永远阳光明媚的沈梔,却笑著接过了这副枷锁,甚至还亲手为它擦拭,告诉所有人,这是她自己挑选的勋章。
厨房里的空气甜得发腻,锅里的汤汁已经开始变得粘稠。
宴奕回过神,將火调小,用锅铲轻轻翻动著锅里的鸡翅,动作比刚才温柔了许多。
他或许永远也成不了一个正常人。
但他可以为她,建造一个只属於她的,温暖、舒適、应有尽有的金色牢笼。
…………
另一边,丁香花丛旁。
沈梔和宴涟的身影消失在小路的尽头,林瑞还愣在原地,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有男朋友了……”他喃喃自语,眼神空洞,像是被人抽走了全部的力气。
“学长,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祝禾菁適时地走到他身边,低著头,声音里满是自责和愧疚,眼圈红红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不知道沈梔学姐已经……我真的只是想帮你,没想到把事情弄得更糟了。”
她这副泫然欲泣的模样,让沉浸在失恋打击中的林瑞回过神来。
他看著眼前这个因为自己的事而內疚不已的女孩,心里最后那点迁怒也烟消云散了。
他本身就不是个会迁怒別人的性格。
“不关你的事。”林瑞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沙哑,“你也是好意。是我……是我自己没希望。”
“不是的!”
祝禾菁急切地反驳,抬起头,眼睛里闪著水光,“学长你那么好,温柔,成绩也好,人人都喜欢你,是沈梔学姐她……是她没有福气。”
这番话极大地安慰了林瑞受挫的自尊心。他看著祝禾菁真挚的眼神,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段时间,为了追求沈梔,他承受了不少压力和嘲笑,只有祝禾菁,一直坚定地站在他这边,为他出谋划策,给他打气。
现在,又是她在这里安慰自己。
“谢谢你,禾菁。”林瑞嘆了口气,心软了下来,“真的,別自责了,我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