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位小叔,真是把可靠两个字刻进了骨子里。
明明自己只是来暂住一周,他却事无巨细,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帖帖,周到得让人挑不出一点错。
眼前浮现宴奕的模样,她感嘆了一下,开始动手整理自己的东西。
刚开始的两天,沈梔还不太习惯。
每天在外写生画画,回到公寓时,一个陌生的阿姨已经把屋子收拾得一尘不染,並准备好了三菜一汤。虽然很方便,但总觉得少了点自在。
加上她外出採风时间很不固定,有时一个灵感来了,在某个巷口一坐就是一下午,常常错过饭点。
第三天,她便客气地告诉保洁阿姨,接下来几天不用特意过来做饭了,她自己解决就好,临走前打扫一下卫生就行。
送走阿姨后,沈梔一个人窝在柔软的沙发里,看著窗外华灯初上的苏城夜景,满足地喟嘆一声。
这才是度假该有的样子。
她抱著画板,一边构思新的画稿,一边寻思著晚上是点个外卖,还是煮一碗泡麵。
小叔真的太好了,给她准备了这么一个完美的屋子,让她可以毫无顾虑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確实比酒店好多了。
就是这准备得也太齐全了,让她一个只住七天的人,莫名有种占了大便宜的负罪感。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京市。
宴家老宅,宴奕的书房里没有开灯,巨大的落地窗將窗外的月色尽数倾泻进来,却照不亮室內的昏暗。
唯一的光源,来自书桌前的电脑屏幕。
屏幕被分割成数个画面,清晰地投射出苏城公寓里的每一个角落。
客厅,臥室,厨房,甚至玄关。
宴奕靠在椅背上,手里拿著半杯红酒。
他一动不动,视线牢牢锁在正中间那块最大的屏幕上。
画面里,沈梔正盘腿坐在他亲自挑选的义大利进口沙发上,穿著那件鹅黄色的兔子拖鞋,身上是柔软的居家服。
她低著头,一缕髮丝垂落在脸颊,神情专注地在画板上涂抹著。
过了一会儿,她似乎是饿了,伸了个懒腰,赤著脚跑进厨房。
打开冰箱看了看,最后从橱柜里拿出一包泡麵,熟练地烧水、下面。
热气腾腾的雾气里,她的脸蛋被熏得微红,满足地吸溜著麵条的样子,像一只偷吃到零食的仓鼠。
宴奕的目光,从她翘起的脚趾,到她微微鼓起的腮帮,再到她喝汤时微张的粉润唇瓣,一寸寸地描摹,贪婪而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