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奕从厨房出来,擦乾了手,一边解开衬衫的袖扣,一边朝她走来。
他身上的居家感越来越浓,那股属於上位者的压迫感却丝毫未减,反而因为这私密的环境而变得更加具体。
他停在沈梔面前,垂眼看她。
“去洗澡。”
沈梔浑身一僵,抬起头,眼里满是戒备:“我……”
“你的换洗衣物,在主臥。”他平静地打断她,指了指走廊尽头的那扇门。
主臥。
这两个字像警钟,在沈梔脑子里敲响。
“小叔,我觉得客房很好……”她终於鼓起勇气,说出了第一句反抗的话,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
宴奕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眉梢轻挑了一下。
“客房?”他俯下身,双手撑在沙发靠背上,將她整个人圈在自己的阴影里,“梔梔,这套公寓现在只能有一个臥室。”
他的声音很轻,气息拂过她的头顶,带著沐浴露和雪松混合的冷香,却让沈梔如坠冰窟。
一个臥室。
这谎话说得脸不红心不跳。
这明明是超过两百平的大平层,怎么可能只有一个臥室。
“客房的床单被套,我让家政阿姨拿去洗了,还没干。”宴奕的理由完美得无懈可击。
沈梔彻底说不出话了。
所有的路都被他堵死,他早就为她铺好了一条唯一的、通往他巢穴的路。
看著女孩眼中最后一点希冀的光芒熄灭,宴奕的眼底划过一抹满意的神色。
他直起身,语气恢復了往日的温和。
“去吧,你的东西都在里面。”
沈梔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她知道,再说什么都没用了。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双腿发软,一步一步,走向那扇仿佛通往地狱的门。
她推开主臥的门。
房间很大,装修风格是极简的黑白灰,冷硬、空旷,带著强烈的属於宴奕的个人印记。
一张巨大的双人床摆在正中央,深灰色的床品整理得一丝不苟。
空气里,那股熟悉的雪松味道更加浓郁,几乎要將她整个人吞噬。
她的行李箱被放在墙角,旁边还有一个新的纸袋,里面是她之前落下的睡衣和洗漱用品。
一切都准备得妥妥噹噹,像是在迎接一个回家的女主人。
这个认知让沈梔胃里一阵恐惧。
她走进浴室,反手就想锁门,却发现门上只有一个装饰性的把手,根本没有锁。
她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不敢耽搁,用最快的速度冲了个澡。
热水浇在身上,却驱不散心底的寒意。
她竖著耳朵,听著外面的动静,任何一点声响都能让她惊得浑身一颤。
十五分钟后,她裹著浴巾,探头探脑地確认客厅没人,才飞快地跑出来,拿起睡衣又冲回浴室换上。
等她做完这一切,磨磨蹭蹭地从浴室出来时,臥室的床头灯已经亮起。
宴奕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洗漱完,就坐在床边,换上了深色的丝质睡袍,领口微敞,露出性感的锁骨。
他手里拿著一本书,银边眼镜搭在鼻樑上,整个人看起来斯文又禁慾。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