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醒了?
还是一直就没睡著?
顾惩確实没有完全睡著。
他只是將大部分意识沉入体內,专心致志地镇压、撕扯、吞噬那股外来的阴冷能量。
这是一个血腥而暴力的过程,但身边传来的那阵阵安寧的气息,像一条坚韧的锁链,牢牢地锁住了他即將脱韁的理智,让那头毁灭一切的野兽,始终没能衝破牢笼。
他非常享受这种感觉。
她就在他的“巢穴”里,在他的怀抱中,身上盖著他的衣服,沾染著他的气味。这种全然的拥有,让他躁动不安的灵魂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寧。
所以当她醒来时,他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
但他没有动。
他能感觉到她没有挣扎,没有试图逃离,只是在安静地打量他。这让他很满意。
直到一股温热柔软的触感,落在了他的脸上。
很轻,却像一道惊雷,瞬间贯穿了他混乱的意识。
所有在他体內廝杀衝撞的暴虐能量,在这一刻奇蹟般地静止了。
一种比刚才更强烈、更清晰的、让他舒服到战慄的感觉,从脸颊上那一点迅速蔓延开,席捲全身。
身体的本能压过了与能量的对抗,他睁开了眼。
然后,他就看到了她。
怀里的小东西正维持著靠近他的姿势,近在咫尺。
那双总是水光瀲灩的眸子此刻微微睁大,清晰地映出他幽绿的瞳孔,也映出了一闪而过的惊慌。
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升起一抹緋红,从脸颊蔓延到小巧的耳垂,在火光下显得格外诱人。
偷亲被当场抓包的窘迫,让她下意识地就想往后退。
可她还没来得及动。
一只滚烫的大手已经扣住了她的后颈,將她往前一按。
同时,男人低下了头。
唇上传来一片熟悉又陌生的滚烫触感。
沈梔的呼吸瞬间被夺走。
这个吻比森林里的那个更加深入,也更加直接。
如果说上一个吻是野兽出於本能的封堵和標记,那么这一个,则带上了明確的、品尝猎物的意味。
他不再是毫无章法的啃噬,而是学著记忆里让他感到愉悦的方式,笨拙地辗转、廝磨。
他扣著她后颈的手力道很大,让她无法逃离,只能被迫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