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发来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带著鲜活的温度,仿佛能隔著屏幕,驱散他周围的寒意。
他能想像出她眉飞色舞打字的样子,那双眼睛一定会亮晶晶的,像落满了星子。
“秋鹤一个人坐这儿做什么呢?”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是他的二婶,一个妆容精致,但眼神里总透著精明算计的女人。
她身后还跟著几个旁支的亲戚。
谢秋鹤锁上手机屏幕,抬起眼,神色淡淡的:“看书。”
“哎哟,都要过年了还这么用功,不愧是咱们谢家的骄傲。”
二婶夸张地讚嘆,话锋一转,“不过啊,年轻人也不能总埋头读书,你看你这性子,也太冷了些。以后要接你爸爸的班,得多跟人打交道才行。”
旁边一个远房表叔也附和道:“是啊,我听说你这次期末考又是全省第一?真是了不起。不过听说你那个同桌进步也很大,都考到年级第四了。这小姑娘不简单啊,知道找个学神当靠山,比我们家那就知道傻玩的丫头聪明多了。”
这个表叔的小孩也在他们学校。
话里话外的酸意和暗示,让气氛一下子僵硬起来。
谢秋鹤握著手机的指节收紧,冷白的手背上浮现出清晰的筋络。
他漆黑的眼眸扫过那几张掛著虚偽笑容的脸,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她很努力。”
二婶的笑容僵在脸上,乾巴巴地打著圆场:“是是是,能考那么好,肯定也努力。我们就是觉得,秋鹤你別被人骗了就好,现在的小姑娘,心思多著呢……”
“二婶,”谢秋鹤打断她,站起身,他比在座的几位都高出大半个头,居高临下地俯视时,带著一股天生的压迫感,“我的事,不用您费心。”
说完,他便转身,径直朝著自己居住的那个小跨院走去,將那些窃窃私语和探究的目光,全都关在了门外。
他靠在门后,缓缓呼出一口气,心底的野兽,因为那几句无心的揣测而蠢蠢欲动,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嘶吼。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梔子花开呀】:怎么不回我啦?是不是在忙呀?
【梔子花开呀】:那我不打扰你啦,我要去帮我爸做家务啦~[挥手]
看著屏幕上跳动的文字,谢秋鹤心底的暴躁被一点点抚平。
…………
时间一晃而过,到了腊月二十八。
按照北方的习俗,这天要“把面发”。
沈家一早就开始蒸馒头,蒸花卷,蒸豆包,整个屋子都瀰漫著温暖香甜的蒸汽。
沈梔被沈妈妈抓了壮丁,负责给豆包捏褶子。
她笨手笨脚,捏出来的豆包歪歪扭扭,丑得各有特色。
“妈,我感觉我捏的不是豆包,是抽象派艺术品。”她举著一个形似不明生物的麵团,哭笑不得。
沈妈妈被她逗乐了,戳了下她的额头:“行了行了,別在这儿帮倒忙了,去歇著吧。”
沈梔如蒙大赦,洗了手跑到客厅沙发上瘫著,第一时间摸出了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