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端起床边那个装满了待洗衣物的大木盆,深吸一口气,將眼神调整到最完美的状態,然后拉开了房门。
“吱呀——”
老旧的木门发出的声响,成功让堂屋里爭执的三个人都停了下来,齐刷刷地朝她看过来。
沈梔抱著比自己还宽的木盆,身体微微佝僂著,像是被这阵仗嚇到了,怯生生地站在门口,低著头,小声叫人:“二叔,二婶。”
她的声音又轻又细,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刘芬看到她,不耐烦地皱了皱眉:“杵在这干嘛?没看家里正烦著呢!赶紧把衣服洗了去!”
沈梔像是被她吼得嚇了一跳,肩膀缩得更厉害了,抱著盆子的手也收紧了些,低著头就想往外走。
就是这个时候,一直处在崩溃边缘的沈岁,目光直直地落在了沈梔身上。
她看著这个从小就寄住在自己家,永远都低著头,大气不敢喘一口的堂姐。
她一直知道沈梔也很漂亮,她见过小时候她刚来她家的样子,像个小公主一样。
只是后来因为常年营养不良和乾重活,显得面黄肌瘦,土里土气,那份美丽也被掩盖了下去。
但只要稍微养一养,换身好衣服,也差不到哪里去。
最重要的是,她听话,胆小,没主见。
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从来不敢反抗。
一个疯狂又恶毒的念头,瞬间从沈岁的心底冒了出来。
她不嫁,可以让別人嫁啊!
反正任家要的是沈家的女儿,是沈梔还是沈岁,又有什么关係?
只要人嫁过去了,婚约就算履行了。
到时候任景那个变態,要折磨也是折磨沈梔!
而她,不仅能摆脱那个噩梦,还能继续享受沈家和任家联姻带来的好处!
这个想法一出现,就如同野草般疯长,瞬间占据了沈岁全部的思绪。
她眼里的绝望和恐惧,慢慢被一种算计和兴奋所取代。
她看著沈梔那纤弱的、仿佛一折就断的背影,就像在看一件可以隨意摆弄的物品。
“爸,妈。”沈岁忽然开口,声音不再是刚才的歇斯底里,“我有个办法,既不用得罪任家,我也不用嫁过去。”
沈建国和刘芬都愣住了,齐齐看向她。
沈岁伸出手指,直直地指向那个刚走到院子里的瘦弱身影。
“让沈梔替我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