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梔抱著那包酒红色的平绒布下了车,低著头,轻声说:“谢谢你……今天,花了你不少钱。”
“我们快结婚了,说这些就见外了。”任景看著她,眼底带著笑意。
那笑意温柔得能溺死人。
躲在门后偷偷张望的沈岁,正好將这一幕尽收眼底。
夕阳的余暉给任景优越的侧脸镀上了一层金边,他微微俯身,对著沈梔说话时,眼神专注又柔和。
那是她两辈子都未曾见过的温柔。
那一瞬间,沈岁的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后悔吗?
她突然有点不確定了。
这个男人的脸,他的家世,他举手投足间的矜贵与从容……哪一样不是顶尖的?
上辈子,他对自己虽然也客气,但那份客气里透著疏离,眼神永远是平静的,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物件。
如果……如果他上辈子也能这样对自己笑一笑,哪怕知道他有那些可怕的癖好,自己是不是也能……忍一忍?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任景的目光就像是感应到什么,忽然越过沈梔的肩膀,朝门这边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那双镜片后的眼睛,恢復了一贯的沉静,甚至还带上了一丝冷漠的审视。
那眼神,像一把冰冷的刀子,刺得沈岁一个哆嗦,猛地缩回了门后,心臟狂跳。
果然……他果然还是那个恶魔。
他对沈梔的温柔,不过是偽装。
沈岁靠在门板上,听著外面沈梔小声地道別,和汽车发动的声音。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她看著沈梔羞红著脸走进院子,心里涌起一股浓烈的恶意。
笑吧,现在就儘管笑吧。
等你嫁过去,有你哭的时候。到时候,你才会知道自己替我进的是什么样的地狱。
这么一想,沈岁心里的那点不甘和后悔,又被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压了下去。
她挺直了背,高傲地瞥了沈梔一眼,转身回了屋。
接下来的几天,沈梔的日子过得出奇的舒坦。
因为大姑沈建芳留了下来,美其名曰要看著侄女风光出嫁。
有她在,刘芬就算再想指使沈梔干活,也得掂量掂量,不敢做得太明显。
沈梔乐得清閒,整日待在自己那间阴暗的小房间里。
她关上门,將那块酒红色的平绒布料小心翼翼地铺在床上。
灯光下,布料泛著一层流动的光泽,像陈年的红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