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新娘子,漂亮是真漂亮,性子也是真软。
看著就让人心疼,说不出半句重话。
两人又陪著说了会儿话,无非是些“任景性子好,对你是真心的”、“以后有什么事就跟我们说,別自己憋著”之类的场面话。
沈梔全程低著头,乖巧地听著,偶尔点点头,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
这副样子,让任美娟和林悦越发放心了。
等她们离开后,房间里总算安静了下来。
沈梔刚鬆了口气,房门又被敲响了。
“梔梔?”是沈建芳的声音。
“大姑。”沈梔连忙起身去开门。
沈建芳走了进来,她先是环顾了一圈这间豪华的新房,然后拉著沈梔的手,眼眶就红了。
“好,好……以后你就在这儿好好过日子,再没人敢欺负你了。”她说著,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布包,塞到沈梔手里,“这是大姑给你的一点心意,不多,你拿著傍身。”
沈梔捏著那个小小的布包,能感觉到里面有几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幣。
在这个年代,这份心意已经很重了。
“大姑……”她的声音带上了几分哽咽。
“傻孩子,哭什么。”
沈建芳帮她擦了擦眼角,“你嫁到任家,是大福气。以后要学著机灵点,好好跟任景过日子,早点生个孩子,这地位才算稳。”
她顿了顿,脸色严肃了些,“还有,你二叔二婶那一家子,你得防著点。他们是什么人,你比谁都清楚。別让他们黏上来吸你的血。你现在是任家的媳妇,腰杆子要挺直了,不用怕他们。”
“还有,你那些嫁妆……”
这些话,朴实又直接,却句句都是为她著想。
沈梔用力地点了点头,“大姑,我知道了。谢谢你。”
“行了,大姑就送你到这儿了。你別出来了,就在屋里等著任景回来就行。”沈建芳拍了拍她的手,又嘱咐了几句,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房间里再次只剩下沈梔一个人。
她坐在梳妆檯前,看著镜子里的人。
酒红色的旗袍,雪白的肌肤,乌黑的头髮,还有手腕上那抹鲜亮的翠绿。
她抬起手,轻轻抚摸著那个玉鐲,又打开了沈建芳给的那个红布包。
里面是二十块钱,对於一个普通工人来说,是一两个月的工资了。
沈梔把钱小心地收好,看著镜子里自己那双水汽氤氳的眼睛,里面盛满了恰到好处的期待与羞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