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羽见状,连忙领著几个丫头,手脚麻利地布菜。
这顿饭,吃得比方才的气氛还要磨人。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偌大的桌上,只有碗筷偶尔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
沈梔全程低著头,只敢看自己面前那碗米饭。
可即便如此,她依然能感觉到,对面那道视线,始终牢牢地锁在自己身上。
她夹一筷子青菜,他看著。
她喝一口汤,他也看著。
他自己倒是不怎么动筷子,仿佛桌上那些由小厨房管事妈妈精心烹製,拿出压箱底手艺做出来的山珍海味,还不如看她吃饭来得有滋味。
吃到一半,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忽然伸了过来,用公筷夹了一块剔了刺的鱼肉,稳稳地放进了她碗里。
沈梔的筷子一顿。
她抬起眼,恰好对上他面具后那双深邃的眼。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收回手,又给自己倒了杯酒,慢慢地喝著。
沈梔的心,却像是被那块温热的鱼肉烫了一下,瞬间软成了一滩水。
她低下头,默默地將那块鱼肉吃掉,唇边却忍不住,悄悄地弯了一下。
一顿饭在这样诡异又曖昧的氛围里,总算吃完了。
丫鬟们撤下碗碟,奉上新茶。
沈梔捧著茶杯,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做什么。
就在她心里天人交战的时候,郁衾放下了茶杯,淡淡地开口,声音是对著门外候著的隨从。
“去备水。”
他要在这里……沐浴?
那也就是说,他今晚,真的不走了。
这个认知,让沈梔刚刚降下去一点温度的脸颊,腾地一下,又烧了起来。
很快,郁衾的贴身小廝便领著王府的下人,抬著浴桶,提著热水,有条不紊地进来了。
他们显然对此驾轻就熟,很快就在里间的耳房准备好了一切。
郁衾站起身,经过沈梔身边时,脚步顿了顿,低沉的嗓音在她头顶响起。
“等我。”
又是两个字。
然后,他便头也不回地走进了耳房。
沈梔坐在原地,直到听见里间传来清晰的水声,她才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她抬手,用力地扇了扇自己滚烫的脸颊,只觉得一颗心在胸腔里“怦怦”狂跳,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翠羽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脸上是压抑不住的狂喜和激动,她压低了声音,在沈梔小声说:“小姐,看来王爷今晚真的准备留在这里了。”
沈梔又羞又窘,嗔了她一眼,“胡说什么,快出去。”
“是是是,奴婢就在外面守著,小姐有事隨时叫我。”翠羽喜滋滋地应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