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太傅拄著拐杖站在台阶上,看著被五花大绑像拖死狗一样拖走的卫凌雪,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老头子腿有点软,刚才骂得太用力,这会儿才觉得后怕。
就在这时,沈梔抱著小皇帝走了出来。
她身上那件大氅依旧一尘不染,连头髮丝都没乱。
“太傅受惊了。”她微微頷首。
李太傅看著眼前这个年轻女子,眼神复杂。
刚才那种情况,连他这个两朝元老都嚇得够呛,这女子却能稳坐钓鱼台,甚至连怀里的小皇帝都被她哄得服服帖帖。
摄政王好眼光啊。
“陛下……”副將翻身下马,单膝跪地,那一身的煞气瞬间收敛得乾乾净净,“末將救驾来迟,请陛下恕罪,王妃恕罪。”
“將军言重了。”沈梔看著满地的狼藉,又看了看远处渐渐散去的硝烟,“来得刚刚好。”
她低头,轻轻拍了拍怀里瞪大了眼睛看著外面黑甲卫的小皇帝。
“陛下,看清楚了吗?”
小皇帝卫凌云点点头,又摇摇头,小手抓紧了沈梔的衣领:“皇婶,那些就是舅舅的人吗?”
“是。”
沈梔轻声说:“他们是来保护你的。”
小皇帝似懂非懂,但他看著那些威风凛凛的骑兵,心底原本对卫凌雪的恐惧突然消散了。
他挺了挺小胸脯:“朕以后也要练这样的兵。”
沈梔笑了笑,目光穿过层层风雪,望向北方。
…………
卫凌雪和沈依然被关进了大理寺最深层的地牢。
这里常年不见天日,墙壁上渗著阴冷的水珠,空气里瀰漫著发霉稻草和陈旧血腥味混合的恶臭。
没人审讯,也没人探视。
对於卫凌雪这样含著金汤匙出生的人来说,这种被彻底遗忘的死寂,比严刑拷打更让他崩溃。
起初他还叫囂著自己是王爷,大骂郁衾是乱臣贼子,要求见皇上。
狱卒连眼皮都不抬,只当听见狗叫。
后来他嗓子喊哑了,开始许诺金银財宝,只要能给他传个信出去。
依旧没人理会。
再后来,他开始砸门,用头撞墙,甚至和关在隔壁牢房的沈依然对骂。
他骂沈依然是个丧门星,如果不是她出的餿主意,他还能做个富贵閒人。沈依然则哭骂他是个废物,连个太监都不如。
两人的互相指责成了这死寂地牢里唯一的声响,讽刺至极。
外面,关於这场未遂政变的议论只持续了几天就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