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低下头,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他所有的神情。
只有那双握著手机,指节用力到泛出青白色的手,泄露了他此刻翻江倒海的情绪。
王峰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余弋,准备一下,可以走了。”
余弋没有动,也没有回答。
“余弋?”王峰觉得有点不对劲,走近了两步。
他看见余弋缓缓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总是阳光明媚的狗狗眼,此刻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渊,里面没有一丝光亮,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
会所里,气氛正酣。
一场聚会,宾主尽欢,几个月不见的生疏感很快就在推杯换盏间消弭无形。
等到散场时,已经接近午夜。
大家三三两两地往外走,脸上都带著酒意和笑。
“梔梔,圆圆,我送你们回去?”江淮拿著车钥匙,牵著许念的手,很绅士地提议。
他今晚喝了些酒,但叫了代驾,送几个女孩子回家还是方便的。
“不用麻烦啦,”穆圆圆摆摆手,打了个哈欠,“我家司机在外面等著了。你还是赶紧把学姐安全送回去吧,看她都快站著睡著了。”
许念確实有些困了,她酒量不好,只喝了一点带酒精的果味饮料,这会儿就有些晕乎乎的,乖乖靠在江淮身边。
沈梔也笑著说:“是啊,你先送学姐回去,我也叫了车。”
说著,她拿出手机,准备看看司机到哪里了。
指尖在屏幕上滑了滑,她有些意外地挑了下眉。
消息列表很乾净。
没有那个熟悉头像的未读消息,也没有一连串卖乖撒娇的表情包。
这可不太像余弋的风格。
平时这个点,他就算再忙,也会抽空发几条消息过来,要么是抱怨工作累,要么就是问她在干嘛,像只时刻需要主人关注的小狗。
今天居然这么安静?
难道晚会特別忙,还没结束?
沈梔心里琢磨著,指尖不由自主地点开了和余弋的聊天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傍晚时她发过去的。
她皱了皱眉,心里掠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算了,估计是累坏了。
她想著,乾脆等会儿拨个电话过去,问问他结束了没有,要不要给他带点夜宵。
几人说说笑笑著一起下楼,走出会所大门。
晚风带著午夜的凉意吹来,让喝了酒的人都清醒了几分。
会所门口的停车场停著几辆一看就价格不菲的豪车,司机们见到自家老板出来,都纷纷下车拉开了车门。
江淮看著沈梔和穆圆圆,再次开口:“真不用我送?你们两个女孩子,这么晚不安全。”
“安啦安啦,”穆圆圆大大咧咧地把他往许念那边推,“有司机呢,能有什么不安全的。你快走吧,別让我们许念学姐等急了。”
沈梔也正想笑著拒绝,说自己的司机马上就到。
就在这时,不远处,一辆黑色的保姆车旁,忽然响起一个清亮又熟悉的声音。
“姐姐,我来接你了。”
那声音穿过夜色,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沈梔的动作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