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漂亮的狗狗眼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湖水,里面翻涌著她看不懂的,浓稠又压抑的情绪。
半晌,他才缓缓摇了摇头。
下一秒,沈梔只觉得身体一轻,整个人被他拦腰抱了起来。
“余…!”
她惊呼了一声,下意识地伸出双臂圈住他的脖子,稳住自己的身体。
男人身上清冽的气息混杂著夜风的凉意,瞬间將她包裹。
他什么也没说,抱著她,迈开长腿,径直朝著主臥的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又快又稳,带著显而易见的不安和急躁。
沈梔的心跳得有点快,她靠在他结实的胸膛上,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胸腔里那颗心臟,正以一种沉重而紊乱的频率跳动著。
臥室的门被他用脚踢开,又在身后合上。
他没有停下,抱著她一路走进了宽敞的浴室,將她轻轻放在了冰凉的、乾爽的盥洗檯面上。
浴室里没有开灯,只有臥室透进来的一点光亮,勉强勾勒出他高大的轮廓。
他俯下身,双臂撑在她身体两侧,將她完完全全地困在了自己和盥生台之间。
然后,他开始动手,去解她晚礼服背后那根精巧的拉链。
他的手指依旧冰凉,触碰到她温热的肌肤时,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慄。动作不算温柔,甚至有些笨拙,带著一股执拗的蛮力。
直到此刻,沈梔才终於明白他想干什么。
可她完全不能理解。
“余弋,你到底怎么了?”她按住他还在动作的手,蹙起了眉,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严肃,“你先跟我说清楚,別这样。”
男人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终於抬起了头,在昏暗中对上了她的视线。
只一眼,沈梔准备好的所有质问和道理,瞬间就卡在了喉咙里。
他那双总是盛满阳光和笑意的眼睛,此刻像是被雨淋湿的小狗,眼圈红红的,里面蓄著一层薄薄的水光,盛满了天大的委屈和一种近乎破碎的脆弱。
他就那么看著她,不说话,嘴唇微微抿著,下巴的线条却绷得死紧,像一个受了天大的委屈,却又倔强地不肯哭出声的孩子。
这副样子,让她怎么还硬得下心肠。
沈梔心里的那点坚持,瞬间就溃不成军。
她嘆了口气,抬手抚上他清瘦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挲著他泛红的眼角。
“到底是谁欺负你了,嗯?”她的声音软了下来,带著安抚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