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在屏风后面,有乾净的衣服。”他留下这句话,便转身准备离开。
门即將关上的前一刻,他又停住了。
“晚上,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这个房间。”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在安静的廊道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是某种警告,又像是一种引诱。
沈梔猛地抬头,只来得及看见他那双暗金色的眼睛在门缝里最后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深邃,藏著她看不懂的东西。
然后,“咔噠”一声,门被轻轻合上了。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房间里只剩下壁炉里火焰偶尔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沈梔站在原地,许久都没有动。
她回想著奥斯离开前的那个眼神,心里惴惴不安。
什么声音?
是外面那些恶兽的嘶吼声吗?
还是別的什么?
她走到那张柔软得不像话的大床边,坐了下来。身体陷进被褥里,瞬间被温暖和柔软包裹,一路走来的疲惫和脚底的疼痛似乎都在这一刻被抚平了。
可她心里却一点也放鬆不下来。
这个叫奥斯的神父,心思比她想像的要深沉得多。
他救了她,给了她顶级的住所,却没有问她任何关於克洛王子和爱莉公主的事情,仿佛他根本不在乎她是怎么来的。
他只是把她安置在这里,像安置一件新得的、还算漂亮的收藏品。
然后,给了她一个意味不明的警告。
沈梔嘆了口气,乾脆脱掉了那双已经磨破了的软鞋,光著脚踩在长长的白色地毯上。
脚心传来柔软温热的触感,舒服得让她眯起了眼睛。
既来之,则安之。
想再多也没用,反正门也出不去。
至少目前看来,他对她这张脸还算满意。
她走到屏风后面,果然看到了一个巨大的白瓷浴缸,旁边一个架子上,已经备好了冒著热气的水和几瓶装著精油的小瓶子。
另一边,则掛著一件乾净的、质地柔软的白色睡袍。
沈梔不再多想,褪去身上那件已经变得又脏又破的裙子,將自己整个人都浸入了温热的水中。
热水包裹住身体,驱散了最后的寒意,连日来的紧张和疲惫也仿佛隨著水汽一起蒸发了。
她靠在浴缸边缘,闭上眼睛,脑子里却乱鬨鬨的。
不知不觉,就在浴缸里睡了过去。
等她再被惊醒时,是被水变凉的冷意激醒的。
沈梔打了个哆嗦,连忙从浴缸里出来,用柔软的毛巾擦乾身体,换上了那件乾净的睡袍。
睡袍很大,穿在她身上有些空荡,袖子长得盖住了她的手,衣摆一直拖到脚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