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母后將那个给他下毒的妃子挫骨扬灰,並且公布这件事,也未能改变什么。
天下人只知道,他谢景泓不能生。
至於他为何不能生,他是不是苦主,这根本就不重要。
周明仪故意装出一副惊慌的样子,瞬间用手捂住了嘴,小心翼翼道:“妾是不是说错话了?”
乾武帝沉声道:“你没有说错话。”
“但你可知,你跟了朕,这辈子註定不会有自己的子嗣。”
虽说他与太后都將希望寄托在周氏和金氏身上。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早就不抱希望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后宫这么多如花似玉的女子,也从不乏那些民间所谓的“好生养”的女子。
可始终只有陈氏为他诞下唯一的子嗣。
可惜是个公主。
这一切都仿佛在无声地诉说著一个事实——他谢景泓不能生!
乾武帝曾经也不忿过,埋怨过老天爷,为何给了他梦寐以求的,至高无上的帝位,却要用他用绝嗣来换?
可是乾武帝究竟是一个理性至极之人。
他绝嗣並非是天生的。
而是被人下了药。
这件事错不在他。
也没人胆敢因为他绝嗣,就让他退位让贤。
他们只能逼迫他在宗室中过继子嗣成为太子。
就在这时,乾武帝就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一双又小又软微凉的小手包裹住了。
“陛下,这不是您的错。”
周明仪的声音轻轻的,带著一股能安抚人的魔力。
“妾在民间就已经知晓,陛下您英明神武,励精图治,只是子嗣之事,遭人暗算。”
“陛下可知汉武帝晚年『巫蛊之祸?”
“太子刘据,仁孝贤德,並无过错,却因奸臣江充构陷,惧其继位后清算己罪,遂以巫蛊之术这等卑劣藉口,挑动帝王疑心,终致父子相残,骨肉罹难。”
“此祸之根,岂在武帝与太子失和?”
“全在江充等奸邪之辈,为一己之私,不惜毁国本、乱天伦。”
周明仪顿了顿,全然不提先帝子孙昌茂,皇位继承人爭夺本就残酷这个事实。
“陛下乃天下君父,奸人惧陛下英明、畏皇嗣贤能,才行此绝户毒计。”
“此乃宵小之恶,非陛下之过。”
“若陛下因此自责,岂不正中奸人下怀,令亲者痛,仇者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