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动间环佩叮噹乱响,那一身的金光宝气和满脑袋鲜艷色彩搅作一团,当真是热闹极了!
好似生怕旁人不知道她新得了宠,领了份例。
反观明仪,就显得过於“简陋”了。
她还是一身天水碧暗花云纹的竖领对襟衫。
那碧色极淡,似雨后初晴的天空,又似江南的春水。
下系一条月白织银马面裙,裙襴上用浅金线绣著疏疏的折枝玉兰,行走间方隱约流动一丝华彩,如月华轻泻。
她梳著简单大方的挑心髻,髻心只別了一枚羊脂玉雕成的莲花顶簪,莹润无瑕,光泽温婉。
两旁点缀著些许珠米小簪,如晨露凝於发间。
耳上是一对玉葫芦耳坠,小巧玲瓏,隨著步履轻轻摇曳。
腕间戴一只通透的翡翠鐲子,水头极好,衬得那皓腕愈发如霜胜雪。
通身上下,不见半点喧闹之色,唯有青、白、玉色交织,宛如一幅淡墨写意画,於无声处透著清贵之气。
那美不在夺目,而在韵味。
需得静下心来,细细品味,方能觉出那份浸到骨子里的雅致与从容。
原先太后也不觉得金氏如此张扬有什么不好。
年轻人,就该穿艷一些,看著喜气。
可这一对比,高下立现。
这金氏,到底只是个无知农女,张扬了一些。
不过,太后如今也不在意这些。
只要能诞下子嗣,就是金宝林再艷俗一些,她也能接受。
见人都来齐了,她对太医说:“开始吧。”
周明仪看著,竟是个眼生的太医。
这太医也是个有眼色的。
別看贞妃打扮素雅,可她位份比金宝林更高,他躬身上前一步,先为周明仪把脉。
“微臣,太医院刘鶚,为贞妃娘娘请平安脉。”
周明仪瞥了太后一眼,后者没有异议,她自然也没有异议。
她遂点了点头,坐下,摊开细细的手腕。
刘太医当即垫上素纱帕子,轻轻搭了上来,又细细问了一些饮食问题。
“娘娘近来是否不思饮食?”
太后陡然抬起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