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皇帝亲自下旨將此女赐予名分,等於將这件不体面的事钉在了皇家玉牒上,公告天下。
岂非向天下宣示,太子德行有亏?
太子妃想了许多,最终下定决心,“殿下,不如妾將这女子……”
她做了一个手势,表情决绝。
太子却冷笑了一声。
“她是父皇御赐的,你想让天下人耻笑孤违逆君父,心胸狭窄吗?”
太子妃当即闭上了嘴巴。
“那陛下……”
太子眼底满是阴翳,“既然是父皇赐给孤的,好吃好喝地待著就是,你是东宫主母,莫要再让孤失望。”
太子妃浑身一震,知道太子这是在敲打自己。
她只能打断牙往肚子里咽,“是,妾明白。”
……
未央宫。
周明仪坐在案前练字,才写了一方字,就见一只小雀从窗户飞了进来。
石榴见了,忙不迭道:“咦?哪来的鸟?”
周明仪摆了摆手,“你先下去吧,兴许是迷路了,误飞进来的。”
“本宫自己来,莫要伤到它。”
石榴当即听话退了下去。
还体贴地將门轻轻关上。
周明仪又写了一方字。
她的字是兄长手把手教的。
以前周明仪不曾多练,主要是为了生计。
她想多做一些绣品,多赚钱,给兄长攒一大笔钱,將来兄长成婚,迎娶嫂嫂进门,哪一样不要钱?
兄长却说,他是男子,若是娶妻还要用妹妹的血汗钱,倒不如不成婚。
可周明仪早就习惯了,在家里坐著就习惯拿针线。
没想到重生后,这习惯反倒是改了过来。
她在宫里早就不惯拿针线。
那双惯常绣绘五彩斑斕绣品的手,却习惯了执笔。
这小鸟却仿佛完全不怕人,竟停在了她的案上,灵动的眼睛转了转,隨后在那一方砚台上啄了啄。
小巧的喙上当即沾满了墨液。
周明仪望著这小巧灵动的小东西,心里嘖嘖称奇。
隨后按照事先说好的,拿出一方空白的纸张。
那小东西就用自己沾满了墨汁的喙,在空白纸张上琢了几下。
过了一会儿,那张空白的纸上竟浮现出了字样——入东宫为妾。
周明仪表面淡定,心中却仍觉得惊异。
哪怕前世早就见识过青柳的手段。
竟能驯化鸟兽。
多日之前,周明仪在长乐宫附近救了一名受罚的女子。
那名宫女自称青柳,因不慎打翻了陈贵妃的琉璃盏,被打了三十大板,赶去了偏殿。